“吱呀。”
正房的雕花木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定格，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個聽診器，摘下口罩，滿頭是汗，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劉大夫！我爺爺怎麼樣了？”那嵐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三姑，衝上臺階，緊緊抓住劉大夫的胳膊。
劉大夫嘆了口氣，把聽診器塞進口袋裡，目光避開了那嵐充滿希冀的眼睛。
“那小姐，我已經盡力了。老爺子這是心衰到了極點，五臟六腑都開始衰竭。加上早年間肺部留下的彈片影響，現在呼吸極度困難。”
“什麼意思？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藥！用最好的藥！我還有錢！”那嵐的聲音完全變了調，眼淚終於決堤。
“這不是錢的問題。”劉大夫抽回胳膊，拍了拍那嵐的手背，“準備後事吧。就在這兩天了，或者……熬不過今晚。讓家屬們都進去，見最後一面吧。”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那嵐的胸口。
她腿一軟，直接跌坐在臺階上，雙手捂著臉，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哎呦！我的爹啊！你咋就這麼命苦啊！”
臺階下，三姑立刻乾嚎起來，扯著嗓子乾哭，眼角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那建國眼裡閃過一絲狂喜，他幾步走上臺階，走到那嵐面前，把那份協議書和一支鋼筆直接扔在她的懷裡。
“那嵐，聽見沒？劉大夫都下最後通牒了。你還死撐著幹什麼？”
那建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趕緊簽字。簽了字，二叔保證給你爺爺辦個風風光光的葬禮。你要是再犟，等老爺子一嚥氣，你在這個家，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那嵐抬起頭，滿臉淚痕。
她看著眼前這些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只覺得比寒冬臘月的風還要冷。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協議書，手指顫抖著摸到了鋼筆。
她沒有退路了。
爺爺要走了，她守著這空蕩蕩的院子，還有什麼意義？
“我籤……”
那嵐的聲音細若遊絲，她拔開鋼筆帽，筆尖抵在紙面上。
“大壯，清場。”
一個平淡、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突然在院子裡炸響。
那嵐的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線。
所有人同時回頭。
大門口，林毅揹著手，邁過了高高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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