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月拿起一張薄餅，夾了一片烤得酥脆的鴨皮，蘸了點甜麵醬，遞到林毅嘴邊。
“你先吃。這幾個月，你比我們還累。”
林毅張嘴接住，咀嚼了兩下，鴨皮的油脂在口腔裡化開。
他看著蘇曉月那雙明亮的眼睛，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稍微鬆了鬆。
這丫頭，熬出來了。
田小娥和田小鳳也學著樣，捲了烤鴨大口吃著。
這段時間的封閉複習，把她們身上的鄉土氣磨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和自信。
孫靜和趙雨墨倒是吃得慢條斯理。
趙雨墨邊吃邊抱怨：“這書是真難啃，要不是為了爭口氣，我早撂挑子了。”
“考完就解脫了。”林毅端起茶杯，“明天的踩點很重要，熟悉了環境，上了考場才不慌。”
次日一早，兩輛吉普車駛出了那家花園。
林毅親自開車，載著蘇曉月和田家姐妹，大壯開著另一輛，帶著孫靜和趙雨墨。
車子停在海淀的一所中學門外。
紅色的磚牆，鐵柵欄門，門頭上掛著橫幅：“沉著冷靜，考出水平”。
林毅率先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就是這兒。”林毅指著大門，“准考證上的考場號都記清了嗎？”
“記清了。”蘇曉月攏了攏大衣的領口，看著那扇鐵門，深吸了一口氣。
林毅帶著她們繞著學校走了一圈。
“東邊是鍋爐房，冬天風大，那邊可能會有煤煙味。西邊靠著馬路，會有汽車經過的動靜。”林毅一邊走一邊指點，“進了考場，不管外界什麼聲音，都當聽不見。遇到不會的題，先跳過。卷子做完了，必須檢查兩遍。”
他像個送考的家長，絮絮叨叨地交代著細節。
田小鳳跟在後面，聽著林毅低沉的聲音，緊張的心情奇蹟般地平復下來。
只要林大哥在，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踩完點，林毅帶她們去附近的國營飯店吃了頓清淡的午飯，然後直接回了西跨院。
“下午不看書了，全去睡覺。養足精神，明天上戰場。”
……
1977年12月10日，大雪。
這是改變無數人命運的一天。
天還沒亮，林毅就起了床。他沒讓大壯幫忙，自己鑽進廚房，熬了一大鍋濃稠的靈泉肉粥，又煮了幾個紅皮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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