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咧嘴一笑。
“哥，俺這就去電報局。這幫老幫菜，就是欠收拾！”
大壯轉身推開沉重的黑漆木門，大步邁入寒風中。
林毅靠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府街上的風，颳得門外的招牌微微晃動。
對面的“同仁藥局”二樓，那扇雕花木窗始終留著一條縫隙。
兩天的光景轉瞬即逝。
“紫氣東來·宮廷御貢”的門檻被踩得鋥亮。雖然藥膳還沒正式開席，但僅憑那幾罐限量的“貴妃膏”和“紫玉葡萄”的名頭，已經讓京城幾個圈子裡的闊太太們趨之若鶩。
上午十點，陽光慘白無力。
一輛掛著挎斗的偏三輪摩托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猛地停在“紫氣東來”的臺階下。
車斗裡跳下兩個穿著藍色制服、戴著大蓋帽的男人。
主駕駛上跨下來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人，胳膊上套著紅袖章。
“就是這家。”
胖男人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門頭上的金字招牌，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排場倒是不小。”
他叫鄭德彪，這一片的工商所所長。
昨天白掌櫃特意請他喝了頓大酒，塞了兩條中華，只求辦一件事：查封對面這家不懂規矩的黑店。
鄭德彪整理了一下領口，邁著方步跨過門檻。
大廳裡靜悄悄的。
只有紅木八仙桌和一排排打著暖光的玻璃展櫃。
林毅坐在櫃檯後，手裡拿著一塊棉布，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白瓷酒壺。
“誰是老闆？”鄭德彪拍了拍櫃檯的玻璃，力道很大，“砰砰”作響。
林毅眼皮沒抬。
手中的棉布順著壺嘴滑到壺底。
“我是。有事？”
“有事？事大了！”鄭德彪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檔案，啪地一聲拍在玻璃上。
“有人舉報你們投機倒把，哄抬物價！一盒擦臉油賣八十八？一罈酒賣五百？你們這是吸老百姓的血！”
鄭德彪聲色俱厲，手指點著桌面。
“現在，例行檢查。把你們的進貨單、賬本，全都拿出來！在此期間，店鋪停業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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