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大壯緊跟在林毅側後方，一雙牛眼死死鎖定了那個光頭。
距離卡座還有十米。
林毅看清了那個蘇聯女人的臉。
她很年輕，大概二十四五歲。
一頭耀眼的金髮沒有盤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穿著一件款式硬朗的蘇軍制式大衣，大衣沒有扣扣子，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毛衣。
五官深邃，鼻樑高挺，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溫情，只有常年在冰天雪地和金錢堆裡摸爬滾打淬鍊出的冷漠。
桌子上，擺著三瓶度數極高的紅牌伏特加。
還有兩摞用皮筋紮好的綠色美鈔。
以及，一把泛著烤藍光澤的馬卡洛夫手槍，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壓在鈔票上。
“葉蓮娜小姐，這貨色您絕對滿意。”
黑熊操著生硬的俄語，臉上堆滿諂媚的笑，“京城大學的高材生。清純，乾淨。送到遠東那邊，那些礦老闆絕對願意出大價錢。我那批貨的批文……”
葉蓮娜沒有看黑熊。
她靠在紅絲絨沙發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右手夾著一根細長的摩爾香菸，左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將大半杯伏特加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她的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
她吐出一口青煙，藍色的眸子越過黑熊的光頭，看向了正走過來的林毅。
腳步沉，呼吸穩。
眼睛裡沒有看熱鬧的閃躲，而是直直地盯著這張桌子。
葉蓮娜夾著煙的手指微微停頓。
這個中國男人，帶著殺氣。
黑熊察覺到了葉蓮娜視線的變化，他夾著雪茄，不耐煩地回過頭。
“幹嘛的？走錯桌了！滾一邊去！”黑熊看著走近的林毅，橫肉堆積的臉上露出兇光。
這老莫里，誰不知道他黑熊的脾氣？談買賣的時候，最煩有人打擾。
林毅走到桌邊。
他沒有理會黑熊的呵斥。
他拉開黑熊旁邊的一把空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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