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約定的時間。
吉普車在漆黑的國道上疾馳。
車窗外，平原的冷風捲著枯草，狠狠砸在擋風玻璃上。
林毅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緣。
副駕駛上，沈佳宜抱著那個裝滿通關檔案的牛皮紙袋。
她轉過頭，藉著儀表盤微弱的綠光，看著林毅的側臉。
這男人從上車起就沒說過一句話。
他開車極穩，無論前面的路面有多少坑窪，車身始終保持著勻速。
沈佳宜捏緊了紙袋邊緣。
她從小見慣了父親在書房裡運籌帷幄，但那種算計都透著一股子文人的酸腐。
林毅不同。
他身上的安靜，像是一把隨時出鞘的刀。
“天津港八號碼頭。史密斯的貨船晚上十點靠岸。”沈佳宜打破了沉默，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有些乾澀。
“陳剛的車隊到了嗎？”林毅吐出一口青煙，將菸頭彈出窗外。
“一個小時前拍了電報，五輛解放卡車，已經停在港口外圍的貨場了。”沈佳宜翻開記事本看了一眼，“手續我都蓋好章了。海關那邊有我爸的條子，不走常規通道，直接提櫃子。”
林毅點了點頭。
腳下油門微踩，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
晚上九點半。
天津港。
海風帶著濃烈的腥鹹味和柴油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龍門吊在探照燈下像是一頭頭鋼鐵巨獸。
林毅把吉普車停在八號碼頭外圍的鐵絲網旁。
黑暗中，五輛罩著厚重軍綠色帆布的大卡車靜靜地停在陰影裡。
車門推開。
陳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大步走上前。
他身後跟著十個漢子，清一色的平頭，眼神警惕，站姿筆挺。
這是陳剛從遼城精挑細選出來的退伍老兵。
“老闆。”陳剛停在林毅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壓低聲音，“車況檢查過了，油滿著。兄弟們傢伙都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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