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將那團揉皺的電報紙扔進旁邊燒得通紅的爐膛裡。
火苗“噗”地一下竄高，瞬間將紙團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大壯，備車。”
吉普車在雪後的公路上疾馳。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王府街“紫氣東來”的後門。
柳紅早早地等在門口，今天她穿了一件幹練的深灰色風衣，眉眼間帶著幾分焦急，但看到林毅走下車，那股子主心骨瞬間就回來了。
“老闆。”柳紅迎上前，壓低了聲音，“城裡幾家大飯店的包廂都被包了，幾撥人互相僵著。有個南方來的大老闆，甚至揚言要出五十萬買斷咱們康復中心一年的名額。還有幾個……”她猶豫了一下，沒往下說。
“還有幾個仗著以前的資歷，想走後門硬塞人？”林毅一邊往裡走，一邊淡淡地介面。
“是。楚老那邊雖然壓著，但畢竟都是老相識，總不能全擋在門外。現在他們把壓力全轉到咱們這兒了。”柳紅跟在林毅身側，彙報著情況。
林毅走進後堂的太師椅坐下，大壯熟練地端上一杯熱茶。
“這康復中心，雖然掛了軍民共建的牌子，但吳老給的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日常運營、人事任命和床位分配，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權。”
林毅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那些老關係、舊人情，我不認。我只認我的規矩。”
他放下茶杯，看向柳紅：“你去通知那些爭名額的人，今晚八點，在前門外的‘泰豐樓’喝茶。告訴他們，我林毅只辦一場‘健康基金贊助會’。康復中心的十個名額，不分高低貴賤，只看誰對咱們的‘醫學研究’贊助得多。”
“贊助會？”柳紅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這招高明啊！把赤裸裸的權錢交易，包裝成了對醫學事業的無償贊助。既避開了敏感的賄賂嫌疑，又把名額的價值最大化了。最重要的是，用錢說話，誰也挑不出理來。
“我這就去辦！”柳紅雷厲風行地轉身出門。
與此同時，西山莊園的正房裡，卻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吳老留下的那幾份聘用合同，被蘇曉月小心翼翼地收進了一個帶鎖的樟木匣子裡。
那不僅僅是幾張紙，那是她們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炕桌上，鋪滿了各種顏色的布料碎頭。
李秀蓮手裡拿著一把皮尺，正指揮著田小鳳在蘇曉月身上量尺寸。
“曉月妹子，你這腰身細，得掐點腰才好看。這紅綢子是毅子託人從蘇杭那邊帶回來的，滑溜得很，做成咱們東北老式的大紅襖，再配上盤扣，絕對惹眼。”李秀蓮笑得合不攏嘴。
“秀蓮姐，你也給自己量量啊。”蘇曉月臉頰微紅，被田小鳳拿著尺子在身上比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不穿那種掐腰的了，給我做件寬敞的紅袍子就行。沾沾喜氣。”
田小娥坐在一旁，正拿著鉛筆在紙上畫著圖樣。她心細，平時沒少跟著村裡的老裁縫學手藝。
“嫂子，我尋思著，咱們雖然不能在城裡大操大辦，但在咱們這莊園裡，該有的規矩一樣不能少。”田小娥咬著筆頭，“這蓋頭得繡上鴛鴦戲水，還有那新房的窗花，我明天就開始剪。”
“就是，林大哥說了要給咱們一人做一身紅嫁衣，這可是天大的事！”田小鳳興奮地附和著。
不遠處的沙發上，孫靜和趙雨墨正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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