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西山,風裡沒了骨頭裡的寒,卻多了一絲黏糊糊的暖意。
莊園後院的草地上,雪化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泛著嫩黃的草根。
午後的陽光正好,這滿院子的動物就像是集體中了迷藥,全都在犯春困。
大黃牛臥在牆根的背風處,半閉著眼,嘴裡慢吞吞地嚼著反芻的草料,尾巴偶爾甩一下趕趕早春的飛蟲。
黑龍則四仰八叉地躺在正房的臺階上,肚皮朝天,睡得四爪微顫,毫無半點猛犬的威嚴。
最離譜的是熊二。
這頭龐然大物竟然找了個向陽的土坡,直接挖了個大坑,把半截身子埋進鬆軟的泥土裡,只露出一個碩大的黑腦袋和兩隻肉乎乎的熊掌,呼嚕打得震天響,口水順著嘴角流在泥地上。
林毅端著一杯新泡的綠茶,站在廊簷下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群在空間裡兇悍無比的變異猛獸,到了這太平的後院,算是徹底被這溫飽日子給腐化了。
“哈!抓到你了!”
一聲清脆且帶著幾分野性的嬌喝打破了院子的寧靜。
卡捷琳娜穿著一件緊身的灰色毛衣和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像一頭敏捷的母豹子,猛地從假山後面竄了出來,直撲向正在樹杈上打瞌睡的悟空。
悟空這潑猴反應極快,聽到風聲,一個激靈睜開眼,金色的毛髮根根倒豎。“吱!”的一聲怪叫,它沒有往高處逃,反而一個倒掛金鉤,雙腿在樹幹上用力一蹬,如同炮彈般衝向卡捷琳娜的面門。
這猴子在靈泉的滋養下,力量和速度遠超常人,這一下要是撞實了,換作普通漢子也得斷兩根肋骨。
但卡捷琳娜不僅沒躲,藍色的眸子裡反而燃起了狂熱的戰意。
她不退反進,在悟空即將撞上的瞬間,腰身猛地一側。蘇軍特種格鬥術桑搏的技巧被她運用得爐火純青。她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悟空揮舞過來的右臂,順勢一個轉身背摔。
“砰!”
悟空被結結實實地摔在草地上,砸起一片乾草。
雖然它皮糙肉厚沒受什麼傷,但那種被人類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讓這潑猴徹底怒了。它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齜著獠牙就要撲上去撓卡捷琳娜的臉。
“行了,別鬧了。”
林毅喝了口茶,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悟空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委屈地衝著林毅“吱吱”叫了兩聲,揉著被摔疼的屁股,一溜煙跑到了大黃牛的身後躲了起來,再也不敢惹這個兇悍的斯拉夫女人。
卡捷琳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得意地揚起下巴,踩著馬丁靴走到林毅面前。
“老闆,你的猴子,速度還差了點。”她那雙碧藍的眼睛裡透著勝利者的驕傲,胸口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起伏。
“那是它沒動真格的。真要下死手,你剛才那隻手已經被它撕下來了。”
林毅不緊不慢地蓋上茶杯蓋,目光在卡捷琳娜身上掃過,“倒是你,大中午的不去午休,來這兒跟猴子較什麼勁?”
“太無聊了。”卡捷琳娜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在林毅旁邊的藤椅上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著,“葉蓮娜在遠東忙著交接你那些重工業裝置,她讓我待在這裡學規矩。可是這莊園裡除了種菜就是做飯,我感覺我的骨頭都要生鏽了。”
她從小在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裡玩槍打獵,這種安逸的中式田園生活,對她來說確實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覺得無聊?那就找點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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