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的鵬城大梅沙,遠沒有後世那種人聲鼎沸、遮陽傘密佈的商業化氣息。
這裡的海灘還是最原始的模樣。
細軟的白沙綿延數里,清澈的海水一波波地推上岸邊,捲起雪白的浪花,幾隻灰白色的海鷗在低空盤旋,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鳴叫。
一輛租來的中巴車停在沙灘不遠處的土路邊。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田小鳳第一個跳了下來,腳上的塑膠涼鞋踩在鬆軟的沙子裡,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指著那一望無際的大海。
“我的天!這水咋是藍色的?一眼都看不到邊!”
在北方內陸長大的姑娘,哪怕是在書本里見過海的描述,當這種廣闊無垠的蔚藍真實地衝擊視覺時,那種震撼依然是無法言喻的。
“別光愣著,把車上的毯子拿下來墊上。”
林毅穿著那件新買的暗藍色短袖襯衫,底下是一條寬鬆的亞麻長褲,手裡提著個裝滿汽水和水果的竹籃,慢悠悠地走下車。
南方的海風帶著股子腥鹹的溼潤感,吹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大壯扛著一大卷編織好的草蓆,像個忠誠的苦力,屁顛屁顛地跑到離海水只有十幾米遠的幹沙灘上,麻利地鋪平。
蘇曉月和林楚楚相攜著走過來。她們今天都換上了碎花及踝長裙,海風吹起她們的裙襬,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這風吹著真舒服。”蘇曉月脫下涼鞋,光著腳丫踩在沙子上,腳底傳來的細膩觸感讓她忍不住彎起了眉眼。
“林大哥,那邊有螃蟹!”
林楚楚指著退潮後露出的一片礁石區,興奮得像個孩子。她從小幹慣了農活,對這種在石縫裡尋找活物的遊戲有著天然的敏銳。
“去抓吧,別走太深,小心暗流。”林毅把籃子放在草蓆上,順手從裡面拿出一瓶北冰洋汽水,用大拇指撬開瓶蓋。
“噗——嘶。”
氣泡聲在海風中格外清脆。林毅喝了一口,冰涼的甜水順著喉嚨滑下。
他坐在草蓆上,看著這群在沙灘上撒歡的女人們。
趙雨墨和柳紅今天也難得地卸下了商場女強人的防備。趙雨墨穿著一件白襯衫配牛仔喇叭褲,褲腿捲到了膝蓋上,正跟著田小鳳在淺水區裡踩水,兩人互相潑著海水,發出陣陣清脆的尖叫和笑聲。
柳紅則戴著一副蛤蟆鏡,坐在林毅旁邊,優雅地剝著荔枝。她雖然在錦陽那邊的黑道和商界摸爬滾打過,但骨子裡依然是個講究生活品質的女人。
“老闆,那塊地的手續辦妥了,接下來咱們怎麼弄?是直接蓋廠房,還是先圈起來放著?”柳紅把剝好的荔枝肉遞到林毅嘴邊,聲音輕柔地問道。
林毅張嘴咬下荔枝,甜美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先圈起來。找個靠譜的施工隊,沿著四周打一圈兩米高的水泥圍牆。”林毅目光深邃地看著起伏的海浪,“那地方現在是爛泥塘,但底下都是寶。圍牆不建好,容易被人盯上。”
他沒多解釋。那塊華強北的地皮,他打算等過兩年政策完全放開後,直接在上面建一座集電子研發、元器件批發和家電組裝為一體的超級大廈。那是他商業帝國南下最重要的一顆釘子。
“行,我回去就讓錦陽那邊的兄弟物色幾個老實本分的包工頭過來。”柳紅從不問為什麼,她只管執行。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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