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的高第街。
這條並不算寬敞的街道，此刻已經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兩旁的磚房底下，支起了一個個簡易的木板攤位。
操著各種口音的商販正扯著嗓子叫賣。
空氣裡混合著腸粉的米香、牛雜的醬香，還有劣質香水的味道。
這裡是目前全國最前沿的服裝和小商品集散地。
林毅雙手插在褲兜裡，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長串花枝招展的女人，這回頭率簡直百分之百。
“老闆，來八碗及第粥，再來四屜幹炒牛河，兩盤蘿蔔牛雜。”
林毅在一個冒著白煙的路邊攤前停下，抽了張掛在柱子上的草紙擦了擦油膩的方桌。
“好嘞！您幾位先坐，馬上就來！”胖老闆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手裡的鐵勺在鍋裡翻飛，火星子直冒。
田小鳳和田小娥挨著坐下，兩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四處亂看。
“姐，你看那邊，那人手裡拿的啥玩意兒，還會閃光呢。”田小鳳指著不遠處一個擺著幾塊花花綠綠塑膠布的地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像手錶一樣的東西。
林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
那是剛從香港那邊走私過來的電子錶。
在這個大家都還在攢工業券買上海牌機械錶的年代，這種會發紅光、一按就能看時間的黑色塑膠塊，對年輕人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大壯。”林毅下巴一揚。
“哎！”李大壯站起身。
“去把那個攤子上的電子錶，一樣顏色拿一塊回來。”林毅掏出兩張大團結遞過去。
沒一會兒，大壯就捧著五六塊電子錶回來了。
“這玩意兒可真稀奇，沒有錶針，裡面全是一蹦一蹦的數字。”大壯撓著頭，把表放在桌上。
田小鳳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紅色的錶帶，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錶盤上立刻亮起紅色的數字時間。
“呀！真會亮！”她驚喜地叫出聲，拿著表在蘇曉月手腕上比劃，“嫂子，你看這個配你那件紅毛衣肯定好看。”
蘇曉月笑著摸了摸錶帶，材質有些硬，但看著確實新奇。
她心裡暗自盤算了一下剛才大壯遞出去的二十塊錢，買這幾個小塑膠塊，不由得有些心疼，但礙著外人在場，她只是溫婉地笑了笑，沒說什麼。
“喜歡就戴上。一人挑一塊。”
林毅端起老闆剛端上來的及第粥，用勺子攪了攪面上那層厚厚的米油。
“謝謝林大哥！”田家姐妹和林楚楚開心地挑起了顏色。
卡捷琳娜對這種塑膠玩具不感興趣，她正對著一盤剛端上來的蘿蔔牛雜大快朵頤，辣得直吸氣，卻根本停不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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