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五月,京城的天兒就像小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昨兒個還是個大晴天,曬得院子裡的青磚發燙。
今兒個後半夜,平地起了一陣邪風,緊接著就是一場毫無徵兆的暴雨。
黃豆大的雨點子砸在瓦片上,劈里啪啦的,在靜謐的西山莊園裡格外響亮。
林毅是被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摸了摸身邊的被窩,蘇曉月不在。
披上件灰色的夾克,林毅趿拉著布鞋走出正房。
天還沒亮透,院子裡灰濛濛的。
只見林楚楚和王麗正披著塑膠布,一人端著個洗臉盆,急匆匆地往西廂房旁邊的偏房跑。
蘇曉月也打著把黑布傘站在廊簷下,眉頭微蹙地看著那邊。
“怎麼了?”林毅走過去,接過蘇曉月手裡的傘柄。
“下大雨了,偏房那邊的屋頂漏了。”蘇曉月指了指偏房,“這雨下得急,房頂的瓦片估計是冬天凍裂了沒發現。裡面堆著上個月剛從南邊拉回來的幾匹真絲料子,楚楚她們正搶救呢。”
林毅沒多說,把傘塞回蘇曉月手裡,“去屋裡待著,彆著涼。”
他踩著積水走到偏房門口。這偏房平時用來當雜物間,裡面放了不少沒來得及用的好布料和一些舊傢俱。
林楚楚正踮著腳,把一個臉盆放在漏水最厲害的房梁下面。“滴答、滴答”的雨水混著泥灰落進盆裡,濺起一圈黑色的水花。王麗則手腳麻利地把堆在底下的幾匹紅綢子往乾爽的地方搬,小寶站在門口,揉著眼睛,有些怯生生地看著。
“林大哥,吵醒你了。這瓦片漏得厲害,盆接不住了。”林楚楚拿袖子蹭了蹭臉上的雨水,有些歉意。
“沒事,我上去看看。”
林毅轉身去後院的工具棚裡找梯子。
大壯這會兒也聽見動靜起來了,光著膀子,手裡提著半桶混合好的防水油氈泥跑了過來。“哥,俺去!這房頂滑,你別上去了。”
“你這體重,上去能把檁條壓斷了。”
林毅接過油氈泥,順著木梯子幾下爬上了房頂。
雨水打在臉上透著涼意。
林毅蹲在溼滑的青瓦上,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倒不是瓦片裂了,而是靠近煙囪那塊的防水膠圈老化了,風一吹,瓦片錯位,雨水就順著縫隙往裡灌。
他熟練地把錯位的瓦片掀開,用鏟子刮掉底下的爛泥,然後把大壯遞上來的油氈泥厚厚地糊了一層,最後把瓦片重新嚴絲合縫地扣上去,拿磚頭壓實。
幹這活兒,他在下河村的時候沒少幹。
修修補補的,這才是過日子。
“行了,底下還漏不?”林毅在房頂上衝著下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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