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這木頭紋理密，得多打磨幾遍，不然靜靜在下面放試管不穩當。”
林毅放下銼刀，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股子淡淡的甘草香，這是蘇曉月特意給他熬的敗火茶。
“對了，大壯呢？一早上沒見他。”蘇曉月拿過旁邊的乾毛巾，極其自然地幫林毅擦去額頭上的木屑。
“去石景山了。”
林毅的眼眸微微斂起，深邃的目光裡閃過一道常人難以察覺的精芒。
“周老頭那邊打來電話，說是按照陳默給的圖紙，那批替代南方走私貨的‘高頻電晶體’樣品，已經手工敲出來了。我讓大壯去拉回來看看成色。”
高頻電晶體。
這幾個字在普通人聽來或許只是幾個生澀的物理名詞。
但在林毅的腦海裡，這卻是他撬動整個華夏電子科技產業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支點”。
南方海關的嚴查，切斷了走私零件的供應鏈。這對於那些靠倒買倒賣組裝家電的私人作坊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但對林毅而言，這反而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契機！
一個逼著他徹底撕碎對外依賴，把核心技術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的契機！
沒有了洋人的施捨，難道我們中國人就只能抱著一堆爛鐵等死嗎？
絕不可能！
只要這批由東方紅半導體廠那幫老八級工，用極其簡陋的裝置和極其變態的經驗硬生生“磨”出來的國產電晶體能夠達標。
那麼，紅星無線電二廠那條停滯的黑白電視機流水線，不僅能重新運轉，而且成本將降低到一個讓人絕望的冰點！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就在林毅腦子裡盤算著未來的科技版圖時。
“哥！俺回來了！”
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剎車聲。
李大壯推開沉重的黑漆木門，像是一頭興奮的黑熊，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他肩膀上扛著一個半舊的綠色木條箱，箱子上還印著模糊不清的“東方紅”字樣。
“東西拿到了？”林毅站起身，臉上的慵懶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大壯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凝重。
“拿到了！周廠長可是把這箱子當眼珠子護著，千叮嚀萬囑咐讓俺路上慢點開！”
大壯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放在石桌上，抹了把頭上的熱汗。
林毅沒有廢話。
他走上前，雙手扣住木箱的鎖釦，“啪嗒”一聲，掀開蓋子。
箱子裡，墊著厚厚的防震海綿。
海綿中央，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只有指甲蓋大小、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微型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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