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日頭，過了晌午就泛起了一股子懶洋洋的暖意。
農展館西北角的這片荒地，硬是被林毅這一家子給整成了個熱熱鬧鬧的春遊攤子。
那盆紅燒野豬肉連湯帶肉都被大壯拿蔥油餅給劃拉得乾乾淨淨。
蘇曉月正拿著隨身帶的暖水壺，給帶來的幾個大海碗裡倒著熱水涮油星子。
卡捷琳娜吃飽喝足，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幾張拼起來的編織袋上，那條引人注目的修長雙腿搭在旁邊的一個空木箱上，舒服地打著飽嗝。
悟空這潑猴不知道又從哪順了半個烤紅薯，正蹲在卡捷琳娜高聳的胸脯上啃，弄得她黑色的皮夾克上全是黃斑，氣得她直翻白眼，卻懶得伸手去趕。
林毅靠在那臺已經被預定一空的“三蹦子”車輪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沒點燃的菸頭，眼神似笑非笑地盯著不遠處。
那兒，正上演著一場讓人啼笑皆非的“相親大會”。
“大黃啊大黃，你看看，這可是咱們農科院去年剛從內蒙引進的‘三河牛’，身條多順溜，骨架多勻稱。你過去聞聞，就聞一下！”
剛才被林毅拒絕了借種請求的李教授，這會兒那是徹底豁出那張老臉了。
這老頭子不知道從哪借了一套放牛的行頭，手裡牽著一頭油光水滑、戴著大紅花的母黃牛，正亦步亦趨地往大黃的草棚子跟前湊。
那小心翼翼又滿臉諂媚的樣兒，活脫脫一個在天橋底下給人拉皮條的老鴇。
按理說，這春天到了，萬物復甦，正是牲口們發情配種的好時節。
那頭三河母牛被牽過來，聞到大黃身上那股子極其濃烈的雄性氣息，早就按捺不住了，“哞哞”叫著，一個勁兒地往前拱，那大眼睛水汪汪的，恨不得直接貼上去。
可大黃呢？
這在空間靈泉裡泡大、連黑熊都不放在眼裡的“黑金剛”，此刻正四平八穩地臥在乾草堆上。
它撩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一眼那頭湊過來的母牛。
沒有興奮，沒有躁動。
甚至，它的鼻孔裡極其人性化地噴出了一股嫌棄的白氣。
那眼神，就像是一個看破紅塵的高僧，在看著一個庸脂俗粉。
“哞——”
大黃極其敷衍地哼了一聲，然後碩大的牛頭一歪，直接把屁股轉了過去，只留給李教授和那頭母牛一個冷酷無情的背影，繼續慢條斯理地倒嚼著嘴裡的草料。
“噗嗤！”
正在洗碗的蘇曉月實在沒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毅子，你看大黃那樣子，怎麼看著比大壯還挑剔呢？這好歹也是人家專家牽來的名貴品種，它連看都不看一眼。”
“它那是喝仙水喝刁了嘴。”
林毅把手裡的菸頭揉碎，笑著搖了搖頭，“這跟人一樣，見過了天上飛的龍，哪還看得上地上爬的蛇。這些凡胎肉骨的牲口，它現在是真看不上眼了。”
林毅沒說假話。被靈氣徹底洗筋伐髓後的變異動物，在基因層面上已經產生了某種天然的隔離感。普通的母牛在它眼裡，估計就跟一塊沒有靈魂的木頭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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