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推開莊園那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一股子醋溜土豆絲的香味兒就迎面撲來。
“你還知道回來啊!”
趙雨墨穿著件真絲的白襯衫,雙手抱胸站在廊簷底下。她那雙丹鳳眼裡透著股子恨鐵不成鋼的火氣,高跟鞋在青磚上踩得噠噠響。
“林大老闆,你現在名下的廠子每天流水大幾十萬,你放著好好的太師椅不坐,非得鑽進那老林子裡去跟野豬玩命?你要是真在這山裡頭被個黑瞎子撓個好歹的,你讓這滿院子的女人咋辦?讓咱們那幾個廠子喝西北風去啊!”
趙雨墨這話可不是無理取鬧。
她是真急。這男人現在的身份地位,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真要是出了什麼岔子,這剛剛建起來的商業帝國瞬間就得崩盤。
蘇曉月手裡拿著條溼毛巾從屋裡走出來。
她沒像趙雨墨那樣大呼小叫,只是默默走到林毅跟前,極其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獵槍遞給旁邊的大壯,然後拿毛巾仔細擦去林毅臉上沾著的一點泥汙和硝煙味兒。
“雨墨說得對,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時候了。”蘇曉月的聲音溫婉,但語氣裡的那份心疼和責怪卻一點不少,“後山那地方再怎麼熟,也是沒長眼的畜生。你想吃野味,讓建國帶幾個老兵去打就行了,你跟著去湊什麼熱鬧。”
李秀蓮也跟著嘆了口氣。
“毅子,曉月這是心疼你呢。你說你這萬金之軀的,非得去幹這糙活兒。”
看著這滿院子女人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模樣,林毅心底那股子因為狩獵而升起的躁動,瞬間被一股極其踏實的暖流給熨平了。
他沒去反駁,也沒有擺什麼大男子的臭架子。
“行了,下不為例。”
林毅把擦過臉的毛巾扔進旁邊的水盆裡,伸手在趙雨墨那氣鼓鼓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我這不是尋思著,佳宜眼瞅著就要到日子了嘛。這頭茬的野豬心頭血最補氣血,拿回來讓靜靜給提煉一下,留著給她產後固本培元用。外頭買的那些飼料豬,哪有這玩意兒精貴。”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原本的責怪和埋怨,瞬間化成了濃濃的感動。
這男人,在外面哪怕再翻雲覆雨,心裡頭最掛念的,終究還是這家裡頭雞毛蒜皮的安穩。
“就你會找藉口。”趙雨墨白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火氣早就散了個乾淨,只剩下掩飾不住的情意。
正說著,西跨院那邊的屋門被推開了。
沈佳宜捧著個碩大的肚子,在林楚楚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挪了出來。
她現在已經快到預產期了,雙腿浮腫得厲害,整個人比以前胖了一圈,但那種孕晚期特有的母性光輝,卻讓她那張原本有些凌厲的臉變得極其柔和。
“你們又在數落他什麼呢?”沈佳宜扶著後腰,有些吃力地在藤椅上坐下,“我剛才在屋裡就聽見雨墨那大嗓門了。”
“數落他不知道心疼自己。”蘇曉月走過去,幫沈佳宜調整了一下背後的靠枕,“毅子剛才打了一頭大野豬回來,說是給你留著產後補身子的。”
沈佳宜聽完,抬起頭看著林毅。
她沒說那些肉麻的感謝話,只是眼眶微微泛了紅。
在這個時代,能有一個男人為了自己生孩子,親自去深山老林裡犯險打獵,這份情意,比她父親手裡那些權力和批文,要重上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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