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月聽見田小鳳的喊聲，趕緊把手裡的撥浪鼓放在炕蓆上。
她趿拉著布鞋，快步走出堂屋。
院子裡，林毅正把那個舊帆布包遞給旁邊的大壯。
蘇曉月停在臺階上。
她看著林毅那佈滿灰土的夾克領口，還有眼底下那一圈青黑。她知道，從撫松縣那種大山溝子裡連夜趕路回來，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她沒去問長白山裡的事到底辦沒辦成，更沒問那頭老虎在哪。
男人進門，第一件事是讓他踏實。
“鍋裡熱水一直燒著。去洗把臉，換身衣裳。”蘇曉月走下臺階，伸手接過林毅換下來的那件全是土的外套。
她把衣服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有些沉。她心裡明白，這兜裡肯定裝著不少防身用的鐵器，但這事兒不能當著院子裡這些退伍老兵的面提，容易讓人多心。她就裝作不知道，直接轉身搭在了晾衣杆上。
林毅看著蘇曉月的動作，心裡那股子緊繃的勁兒徹底鬆了。
他沒多說話，走到水槽邊上，擰開水龍頭。拔涼的井水澆在臉上，把那幾天在山裡熬出來的疲憊沖刷掉了一大半。
洗完臉，林毅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
“大壯，這幾天你就歇著。讓二丫給你弄點好吃的補補。廠子那邊的事，讓建國去盯著就行。”林毅轉頭衝著正在卸車的大壯交代了一句。
大壯憨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哥，俺不累。俺回家睡一覺，明天就能去廠裡扛大包！”
林毅沒理會這糙漢子的表忠心。
他轉過身，對蘇曉月說：“我得去後院那間老屋裡待一會兒。晚上吃飯不用叫我。誰也別來敲門。”
蘇曉月疊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她知道那間老屋是林毅的禁地，平時連把大鎖掛在上面，除了他自己，誰也不讓靠近。每次林毅在外面辦完了什麼天大的事兒，回來總要把自己關在裡面幾個時辰。
她沒去猜測林毅要在裡面幹什麼。她只需要把這院子裡的閒雜人等都擋在門外就行了。
“知道了。你踏實待著，我去前頭告訴楚楚她們一聲，讓大家夥兒走路都輕著點。”蘇曉月點點頭，語氣裡全是對這個男人的無條件服從。
林毅大步穿過月亮門。
後院最東側，有一間單獨的青磚平房。這屋子當初翻修莊園的時候特意留的，四面沒開大窗戶，門板用的是厚實的實木。
林毅掏出鑰匙，擰開那把大鐵鎖。
推門進去。
反手插上門閂，拉上窗簾。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縫隙後，他閉上眼睛。
心念一閃。
林毅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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