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晌午頭。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在下河村新鋪的柏油路上疾馳，輪胎帶起一陣微涼的秋風，穩穩當當地停在了莊園的黑漆大門外。
車門推開，趙雨墨穿著件幹練的卡其色風衣跳了下來。
她沒像往常那樣風風火火地往院子裡衝，而是轉身繞到吉普車的後備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被厚厚舊棉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木盒子。
“毅子！你要的東西我給弄回來了！”
趙雨墨抱著木盒子跨進院門，衝著堂屋方向喊了一嗓子。
蘇曉月和沈佳宜正坐在廊簷底下擇韭菜，聽見動靜，全抬起頭。
林毅從書房裡挑開門簾走出來。他看了一眼趙雨墨懷裡的那個大木盒子。
“放石桌上。”林毅走下臺階。
趙雨墨把盒子穩穩地放在院中央的大青石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東西可真難弄。我跑了省城最大的三個玻璃廠，人家一看圖紙，連連搖頭說做不出來。最後還是託了軍區後勤部那邊的關係，找了個專門給外賓做特供工藝品的老師傅，手工吹了五個樣品出來。”
趙雨墨一邊說，一邊解開木盒子外面綁著的麻繩，掀開那層厚厚的舊棉絮。
隨著棉絮被扒開，幾縷秋日的陽光正好打在木盒子裡。
“叮——”
一聲極其清脆、彷彿玉石相擊的聲音輕輕響起。
蘇曉月和沈佳宜手裡的韭菜都放下了，好奇地湊了過來。
木盒子的紅色絲絨底座上，靜靜地躺著五個玻璃瓶。
但與其說是玻璃瓶，不如說是一件件精美絕倫的藝術品。
瓶身修長，沒有傳統汽水瓶那種粗笨的感覺。
玻璃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在陽光下泛著極其高階的冷光。最絕的是瓶子的下半部分，玻璃被吹製成了連綿起伏的雪山形狀，厚重的底座讓整個瓶子顯得穩重而不失靈動。
瓶蓋是用純銅打磨的，上面還雕刻著一圈極細的祥雲紋路。
“我的天……這也太漂亮了吧。”
沈佳宜從小在大院裡長大，什麼高階的進口香水沒見過。但看著桌上這幾個空瓶子，還是忍不住讚歎出聲。
“毅子，你讓雨墨去訂做這麼高階的瓶子，是打算把孫靜新調配的那種香水裝進去賣嗎？”蘇曉月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那冰涼的玻璃瓶身，小心翼翼地問。
林毅笑了。
他拿起其中一個瓶子，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玻璃很厚，手感極佳。
“不裝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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