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上來了些，院子裡的浮土被掃得差不多了，但那股子嗆人的灰塵味兒還在空氣裡飄著。
女人們都拿抹布在屋裡上上下下地擦洗著，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伴著木盆裡倒水的聲音。
林毅嫌院子裡待著有些亂，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壯。去洗把臉，跟我去村裡轉一圈。”
林毅衝著正在給太師椅拋光的大壯喊了一聲。
“哎！馬上！”大壯把抹布一扔，去水井臺邊拿冷水胡亂抹了把臉，甩著手上的水珠子就跑了過來。
兩人出了莊園大門，順著新修的柏油路往村南頭走。
雖然颳了幾天的大雪，但村裡這條主幹道早就被各家各戶自發出來鏟得乾乾淨淨，露出黑乎乎的柏油路面。
剛走到二道河子邊上。
刺骨的河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河面上的水已經徹底封凍了，厚厚的青冰連成一片。
但在河道最狹窄的那段，一座青紫色的水泥大壩穩如泰山地卡在兩山之間。
大壩迎水面的冰層被死死擋住，下游的河床只剩下平緩細小的水流。
林毅站在岸邊的高坡上，看著那道大壩。
“哥，這壩真特麼結實！”大壯在旁邊看得直咋舌，“前幾天那麼猛的白毛風，連個渣都沒掉。村裡人現在晚上睡覺，再也不用提心吊膽聽水聲了。”
“裡頭摻了紫玉泉水，凝結度高。”
林毅踩了踩腳下凍硬的凍土。
“縣裡頭最近情況怎麼樣？”
提到縣裡，大壯立刻來了精神。
“哥，你不知道。王縣長前天親自帶隊，給咱莊園送來了一整車的大塊好煤！說是縣城南邊那片平房區全挖出來了。”
大壯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敬畏。
“王縣長私底下跟趙二叔透了底，說要是沒有咱們那兩臺推土機和卡車連夜蹚平了路，縣裡那批救災糧根本運不進去。這次雪災，周圍幾個縣都凍死了不少人，唯獨咱們紅旗縣，傷亡最小。王縣長因為這事兒，市裡還給他記了個大功呢！”
林毅聽完，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管用。
兩人順著大壩看了一圈，轉頭朝著村西頭的新廠區走去。
礦泉水廠的廠房前天剛上了大梁，裡頭裝置還在陸陸續續地進。
老李頭正帶著幾個徒弟在庫房裡盤點第一批灌裝出來的成品。
看見林毅進來，老李頭趕緊把手裡抽著的旱菸在鞋底掐滅，小跑著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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