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美走到林毅跟前,身子微微往前傾,把那張剪紙展開。
明子也拿著剪刀和小半疊紅紙走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神里透著幾分期盼。
“林桑,村裡的大娘說,臘月裡把窗花貼滿,來年家裡就能順順當當。我還在學剪‘年年有餘’,那個魚鱗太難剪了,剪廢了好幾張紙。”明子語氣裡帶著點自責,但更多的是一種融入這個家庭的熱絡。
林毅看著那張剪得活靈活現的猛虎窗花。
這兩個異國女人,硬生生在這北方的土炕上學會了剪窗花、包餃子,那份伏低做小的討好和對這個家的歸屬感,確實是用足了心思。
“剪得不錯。”
林毅伸手在窗花上彈了一下,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壯,去弄點半乾的麵糊糊來,把這幾張窗花貼到堂屋那兩扇大玻璃上。”
里美和明子聽到這句肯定,兩人的眼睛瞬間亮了,歡天喜地地去準備麵糊了。
這時候,地下室的暗門“嘎吱”一聲響了。
孫靜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白大褂走了上來。她一邊走一邊摘下臉上的護目鏡,眼底下帶著淡淡的青灰,但精神卻極其亢奮。
“耐寒皮子的第三代改良配方徹底穩住了。剛才在零下三十五度的冰櫃裡凍了十個小時,拿出來用鐵錘砸,連個白印子都沒留!”
孫靜把護目鏡往石桌上一扔,端起林毅的茶杯,不管不顧地灌了一大口水。
“這幾天可把我憋壞了。林毅,實驗室那邊我都封了,年前堅決不開工。我得歇幾天,哪怕是天天在炕上嗑瓜子也行。”
林毅看著這個平時恨不得睡在實驗室的科研狂人,難得聽見她喊累。
“行。歇著。大壯去後山打了兩隻野雞,中午讓楚楚燉個野雞蘑菇湯,給你補補。”林毅把空茶杯拉過來,重新倒滿熱水。
正說著,莊園外頭的柏油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響亮的汽車喇叭聲。
“滴——滴滴!”
這喇叭聲又長又亮,一聽就是大排量的重型卡車。
屋裡的人全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大門被人從外頭推開,冷風捲著雪花撲了進來。
柳紅穿著件極拉風的過膝黑皮風衣,腳上踩著高筒皮靴,脖子上圍著條火紅的狐狸毛圍脖,風風火火地跨進了院子。
她大半個月沒見人影,一直在邊境口岸那邊壓陣。
這會兒一露面,那股子大姐大的凌厲氣場瞬間把院子裡的雪景都壓了下去。
“老闆!我把家當全搬回來了!”
柳紅摘下皮手套,在手裡甩了兩下,那張抹著大紅唇的臉上滿是狂喜。
“外頭那兩輛大卡車上,全是用皮襖和紫玉酒換回來的尖貨!這回過年,咱們下河村得擺他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蘇曉月掀開門簾走出來,看著風塵僕僕的柳紅,臉上的溫婉笑意瞬間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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