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他,師兄妹相稱多年,此等關係早己潛移默化融入骨血,怎能說變就變?
更何況,她如今一心撲在丹道上,只覺距離那無上帝境僅有一線之隔,若這時答應師兄,與他結為道侶,整日沒羞沒臊,顛鸞倒鳳,雙修不停,實力如何精進!
不知想到什麼,江漓以手覆面,但那等宛如貓叫一般的嗚咽,依舊穿透指縫流淌出來,匯入撲簌丹火中。
短暫羞怯後,江漓再度恢復清冷,眸光也重新變得淡然。
比起關係的突然轉變,更讓她內心惶恐不安的是,她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喜,第一反應竟不是欣喜,而是……
害怕。
恐懼。
茫然。
她不認為自己有資格享有這種幸福。
正如她成年那天,整個村子的大家都來為她慶生,送上最最誠摯的祝福,備好最最用心的禮物。
平日吃不到的美酒佳餚享用不盡,平日穿不上的綾羅綢緞鋪了滿床,她甚至在酒足飯飽後,穿上一身剪裁得體的大紅喜服,鏡中的她沉魚落雁,美不勝收。
她以為這是自己幸福人生的開始,卻是未曾想到,醉酒昏睡過後,再度一覺醒來,自己便是躺在道觀裡,身前是那村中人人敬仰,能呼風喚雨的“仙人”。
想不到,曾一本正經給自己卜卦,斷言自己「日後定一飛沖天」的仙人,竟也會一臉淫笑啊。
原來並沒有人在意她的生辰。
他們只是在慶祝,自己這極陰之女終於成年,終於可以被那仙人採補,待得仙人實力更進一步,村子也將獲得更好的庇佑。
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無人在意被採補後的她,是垂垂老去,還是曝屍荒野。
她曾以為在歡聲笑語中窺見幸福的一角,卻是未曾想到,那只是掩蓋在面具下的假象。
當面具終將撕下,真正的現實卻是那麼殘酷,那麼鮮血淋漓。
她認為自己不配得到幸福。
那些不費吹灰之力得來的東西,終將以某種最為痛苦的方式,被命運毫不留情地奪走。
所以,在千鈞一髮之際被陳燭救下後,她便不捨晝夜,拼命努力,只求自己不斷奔跑的腳步,能追得上幸福離去的速度。
縱使二十多年來,她過得無比幸福,她也始終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
和師兄結為道侶,一起雙修什麼的……
真的是這樣的我,有資格去擁有的幸福麼?
那種堪稱人生圓滿的幸福,真的是我不用任何付出,就可以觸手可及的麼?
師兄啊……我好愛,好愛你。
但如你這等宛若謫仙降世,完美無瑕之人,又為何會從芸芸眾生中,選中一個普普通通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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