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己有不少客人在取餐和用餐。
鋼琴聲從大廳一角傳來，現場演奏的鋼琴師坐在一臺黑色施坦威三角鋼琴後面，手指在琴鍵上翻飛，彈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音符清澈而悠長，在大理石地面上輕輕滑過。
韓小雨仰頭看著那盞水晶吊燈，張了張嘴，過了好幾秒才說出話，“我的天，比我在網上上看到的還誇張。那些博主拍照都拍不出這種高度。”
小楊站在日料區的臺前，看著冰臺上整齊碼放的三文魚腩和藍鰭金槍魚大腹，轉頭對阿青小聲說，“我以前吃日料，三文魚都是按片算的，一片十八塊。今天這是隨便拿？”
阿青沒有回答他，因為阿青正站在甜品區前面出神。
恆溫櫃裡擺著幾十種法式甜點，馬卡龍的顏色從櫻花粉到薄荷綠排成一整條色階，歌劇院蛋糕的巧克力淋面光滑如鏡，能映出人的倒影，每一種都像是一件微型的藝術品。
她的專業是傳統文化和文案策劃，但面對一排米其林級別的甜品，什麼選題策劃什麼指令碼大綱全忘光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吃吃吃。
鄭浩職業病犯了，己經拿著相機在各個取餐區之間走了一圈，拍了一堆素材。
他在海鮮區的冰臺前停留最久，對著那隻巨大的帝王蟹腿從不同角度拍了十幾張，又拍了幾段帝王蟹腿特寫、藍鰭金槍魚大腹特寫、法式鵝肝現煎過程的影片。
嘴裡唸叨著，“這期影片的素材有了。”
周毅和陳凱站在海鮮區前面，兩個人都沒急著拿吃的。
周毅在廣告公司幹了好幾年，見慣了甲方在預算上斤斤計較，頭一回遇到這種主動把聚餐標準從海鮮城升到錦繡琳琅的老闆。
陳凱推了推眼鏡框，目光在海鮮區、燒烤區、甜品區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圈，表情很鎮定，但眼神己經暴露了他的震撼，這種地方，他以前只在朋友圈裡看過別人曬圖。
其他的員工同樣如此，像宋白，陳漁他們這些大學生，更是看花了眼。
領班領著一行人穿過大廳，沿著一條鋪了地毯的走廊往裡走。
走廊兩側是私密包廂，門是深色實木的，每扇門旁邊都掛著銅質號碼牌。
來到一間足以容納六十人的超大包間，挑高比外面大廳略低但更加私密，一張巨大的長條桌擺在中央，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己經擺好了精美的餐具和鮮花。
包間正前方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江寧的夜景，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來，遠處長江上的大橋亮著一串暖黃色的燈，在夜色裡像一條發光的絲帶。
包廂的另一側是專屬的開放式廚房，幾位戴著高帽的廚師正在鐵板前忙碌。
火焰從鐵板上躥起來又落下，肉排在高溫下滋滋作響。包間自帶的取餐檯上己經擺滿了一盤盤精美的食物，旁邊的恆溫酒櫃裡陳列著各種紅白葡萄酒和香檳，冰桶裡鎮著幾瓶白葡萄酒，水珠順著瓶身緩緩滑落。
“這是我們為貴公司預留的專屬包間，”領班微笑著介紹，“包間配有專屬廚師團隊和獨立取餐區，外面的所有菜品都可以自取，包間內的選單和外面完全一樣，也可以請廚師現場烹飪。酒水在恆溫酒櫃裡，請各位自取。祝各位用餐愉快。”
她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包間裡安靜了片刻。剛才還嘰嘰喳喳的人群，此刻都站在原地，目光在落地窗、恆溫酒櫃、專屬廚師和滿桌精美餐具之間來回游移。
這麼大的包間，這麼全的配置，落地窗外是整片江寧夜景，落地窗內有專屬廚師現場烹飪，恆溫酒櫃裡整排的紅白葡萄酒和香檳隨便取，這己經完全超出了“部門聚餐”的範疇，更像是什麼高階商務晚宴。
就在大家各自取餐、三五成群地聊天的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沈知意走了進來，淺藍色西裝外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笑著朝大家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拿吃的，不用管她。身後跟著李洛和王超。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知意身邊的李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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