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貴哥和陸欣就到了工作室。
說是工作室，其實就是郊區一棟租來的兩層小樓，一樓是打版間和樣衣間，二樓是設計部和辦公室。
往常這個點，打版師傅己經在裁臺上鋪開了面料，設計部的幾個姑娘也端著咖啡對著顯示器改圖了。但今天一樓安安靜靜的，裁臺上空空蕩蕩。
兩人上了二樓，推開蘇晚晴辦公室的門。
蘇晚晴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賬單和催款函，電腦螢幕亮著，顯示的是一份還沒寫完的工作室資產清算表。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頭髮隨意地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沒有化妝，眼下有些青黑，。
貴哥和陸欣對視了一眼，認識這麼久，頭一回看到一向精緻幹練的蘇晚晴露出這麼疲憊的神態。
“蘇總。”陸欣敲了敲門框。
蘇晚晴抬起頭，看到是他們倆，勉強笑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坐吧。”
兩天前她就通知了工作室暫時放假。
蘇晚晴指了指對面的兩把椅子，順手把桌上那堆賬單往旁邊推了推，像是在藏什麼不願讓人看到的東西。
陸欣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蘇晚晴眼下的青黑，心裡一陣難受。
“蘇總，你又一夜沒睡？”
“睡不著。”蘇晚晴揉了揉眉心，“服裝廠那邊又打電話催款了，我說再寬限幾天，人家說最遲這個月底，不然就走法律程式。”
她嘆了口氣，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我正在整理資產清算表，我準備把工作室關了。你們的工資我會優先結清，這點放心。”
“蘇總，我們今天來不是說工資的事。”貴哥拉了把椅子坐下，首接道：“昨晚我跟李總一起吃飯，提起了工作室的情況，他提了個想法，想收購工作室。”
蘇晚晴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住了。
“李總說，工作室的問題不是經營不善，是被一筆訂單拖垮的。設計能力、供應鏈、客戶資源都在，只要有人注資接手，完全能救活。他說你這個人專業能力強，做事靠譜，把工作室的人和資源整合進公司，對雙方都有好處。”
貴哥把昨晚李洛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
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驚喜。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李總真這麼說？”
“是真的。”陸欣在旁邊點頭，“昨晚李總親口說的。”
“腦子有點亂，讓我先想想。”蘇晚晴靠進椅背裡，目光落在桌上那堆賬單上。
工作室是她一手創辦的，從最初只有她一個設計師加一臺縫紉機，做到現在有幾十個人的團隊、兩層樓的工作室、跟好幾家服裝廠建立了長期合作關係。
這兩年她接過的訂單無數，熬過的夜更是不計其數。現在工作室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她不是沒想過找人接盤，但誰會接一個被壞賬拖垮的小工作室？那些債主巴不得她關門清算，好把剩下的資產分了抵債。
現在有人願意收購，而且是李洛。
她當然知道李洛的公司有多好。
室內設計部跟他們服裝工作室有過不少合作，蘇晚晴和李洛很熟，還參加過年會。
她對李洛公司的福利待遇再清楚不過：七險三金、單人公寓、免費三餐、朝十晚西、工資比同行高出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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