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和陸欣結束實地考察，當天就整理出了一份完整、詳細的實地調研報告。
報告分了兩大板塊，細分為基本情況、裝置清單、產能資料、人員狀況、風險項和整改成本。
陸欣寫完之後把兩份報告並排放在桌上，又從頭到尾核對了一遍數字。
小廠的資料跟周老闆口述的基本一致，大廠的資料有一部分來自章經理的口述，標註了“待核實”的字樣，剩下的是她們在廠區實地觀察到的。
裝置銘牌上的出廠日期、車間牆上貼著的排班表、倉庫貨架上的庫存標籤、辦公樓裡殘留的考勤記錄。
她還在報告末尾附了一份對比表，把兩家工廠的收購成本、整改週期、投產時間、產能上限、風險等級逐項列出來，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資料來源和可靠程度。
“大廠的資料缺口比小廠大。”陸欣合上筆記本，“有些關鍵數字要等章經理那邊確認了才能填。”
“先如實上報，標註清楚待核實項。”蘇晚晴說，“收購談判啟動之後，我們有專門的盡調團隊進場，那時候補資料來得及。”
陸欣點頭，把報告發給了裴清言。
裴清言收到報告的當天晚上就看完了。
她沒有等到第二天開會，首接給蘇晚晴回了條訊息：“明天上午九點，管理層會議室，你帶著報告過來，把兩家工廠的情況跟戰略投資部和財務部當面對一遍。”
第二天上午九點，六樓管理層會議室。
裴清言坐在主位，左側是戰略投資部的負責人方遠和財務部的老孫，右側是蘇晚晴和陸欣。
投影屏上並排展示著兩份工廠的調研報告，左邊小廠，右邊大廠。
裴清言讓蘇晚晴先把兩家工廠的核心差異過一遍。
蘇晚晴站起來，走到投影屏前，沒有念報告，首接用對比的方式講。
小廠的優勢是零糾紛、零負擔、接手即投產，能立刻解決當下爆單缺貨的燃眉之急。
但短板非常明顯，產能上限太低，裝置規模只能支撐現階段小批次補貨，如果訂單體量翻倍上漲，這家小廠依舊撐不住產能，到時候還需要擴廠，而擴廠涉及拿地、建廠房、進裝置，週期至少半年以上，遠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家，雖然目前存在大規模欠薪、工人罷工、廠區秩序混亂的問題，但除此之外，所有硬體條件全部拉滿。資質齊全、環評合格、廠區規整、裝置先進、流水線完整，食宿倉儲辦公配套一應俱全，完全是標準化成熟工廠的配置。產能上限是小廠的六到八倍，足夠支撐公司未來三年的訂單增長。”
“唯一的問題就是拖欠薪資引發的勞資矛盾。但是這個問題最簡單——只要資金到位，一次性結清拖欠工資，安撫好員工情緒，整頓廠區秩序，立刻就能恢復滿負荷生產。欠薪的總額己經讓章經理初步核算過，大概的數字在報告裡，最終以盡調為準。”
蘇晚晴說完，退回座位。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方遠翻著報告，推了推眼鏡，“大廠的工人鬧事問題，你們實地看到的情況有多嚴重？”
陸欣接話，“我們去的時候有百來號人在辦公樓前聚集，情緒比較激動，但總體沒有過激行為，主要是堵門、喊話、要求結清工資。章經理說只要工資到賬，大部分工人願意復工。我在車間裡看到牆上貼的排班表，最後一次更新是三個月前，說明停工時間不算太久，工人的手藝和熟練度應該還在。另外，我在車間裡跟一個老工人聊了幾句，他說如果廠子能復工，他願意回來。”
“工人的欠薪金額是怎麼算的？”老孫問。
“章經理給了初步數字，但我們沒有全信。”
蘇晚晴說，“盡調的時候會逐一核對每個工人的欠薪月份、工資標準和應發金額，確保不漏一分也不多發一分。付款走銀行轉賬，首接到工人個人賬戶，中間不經手任何第三方。”
老孫把大廠的財務資料翻到前面，“欠薪總額加上收購成本和裝置維護費用，整體投入不小。但如果分兩步走。先付欠薪、收購廠區、整頓復工，再逐步擴產。資金壓力可以分攤到幾個月。公司目前的現金流扛得住。”
裴清言聽完所有發言，合上面前的報告，開口說：“結合李總長遠佈局、完善自有服裝產業鏈的規劃來看，不用糾結，首接敲定第二家大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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