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身側傳來顧奕琛低沈的聲音。
“有點。”她望向窗外流動的夜色:“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頂住壓力和我結婚,還捱了一拳。”
顧奕琛沉默地開著車過了一會兒說道:“我是該說不用謝,還是說……其實這一拳我該受著。”他衝她微微一笑。
嶽瑤看著他的側臉,沉默。
另一邊,疾馳的吉普車內,氣氛凝滯。
陸知雪看著顧正陽緊握方向盤的手,和那雙映著路燈、卻空洞望著前方的眼睛,終於忍不住輕聲問:
“正陽,你……還不死心嗎?”
顧正陽沒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然後重重推開車門,走了出去,靠在車身上,點燃了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映出他臉上清晰的痛楚與茫然。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怎麼不甘,再怎麼追悔,也回不去了。
他要面對一個他不得不面對的事實:如今嶽瑤眼裡映出的影子,是他的二叔,顧奕琛。
而他,已經成了局外人。
他重新回到車內。
“陸知雪,我們契約結婚,你接受嗎?”
陸知雪即刻點頭:“好。”
————
此時國營飯店門口,顧九華、張慧和顧曉楠走出來,目送著兩輛車先後離開,不約而同地,輕輕撥出一口氣。
張慧挽住丈夫的手臂,眉頭仍未完全舒展:“老顧啊,咱們……就真的這麼著了?同意奕琛斷親,讓他和嶽瑤結婚?什麼都不管了?”
顧九華嘆了口氣:“你還不瞭解你兒子嗎?他什麼時候為了一個人,這樣不顧一切過?不在意任何眼光,不在乎任何非議,鐵了心要和她在一起。
我以前總覺得,這小子心裡除了槍、地圖和任務,就沒別的東西了,這輩子怕是要跟軍營過到老。”
“你的意思是……”張慧遲疑道:“他是真的喜歡嶽瑤那姑娘?不是賭氣,也不是因為別的?”
顧九華還沒答話,一旁的顧曉楠輕輕挽住了母親另一邊胳膊:“媽,至少可以肯定,他絕不討厭嶽瑤。我這個弟弟,您幾時見他做過沒把握的決定?他肯放棄一些東西去選擇她,至少在他心裡,她是值得的。
至於未來如何……咱們不妨,等一等,看一看。或許,嶽瑤這姑娘,真有咱們還沒看到的好。奕琛這棵鐵樹,說不定真就開對了花呢?”
顧家三人面面相覷,竟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相似的、如釋重負的欣慰,雖然這欣慰裡摻雜著對另一個孩子的愧疚,顯得覆雜無比。
張慧忍不住又嘆:“這心裡頭,怎麼還有點高興呢……就是覺得,有點對不住正陽,那孩子剛回顧家……”
顧九華拍了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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