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下顎留著短鬚,方臉大眼的男人正踏上宣府門前的臺階。
宣玉樓看見來人,身子立馬矮了幾分,討好般迎上前:“王寺丞,您怎麼過來了?”
來人正是大理寺寺丞王雲朔,對比宣玉樓這個小小的文書,王雲朔可是正六品,實權在握的人物。
王雲朔斜睨季老三幾人一眼,問:“真有意思!市井無賴,都欺負到我大理寺頭上了?”
季老三聽宣玉樓稱呼此人為寺丞,心裡也是一突突,又被王雲朔這麼一問,更是慌得不知所措。
“寺丞,還請為我夫君做主。”金枝朝王雲朔行一萬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又話裡話外將季老三摘出去,反倒是隱隱指出宣家有錢不還,實為不信守承諾。
宣玉樓發現金枝的用詞有些問題,又見王雲朔聽得認真便不敢插口,只能暗自責怪金枝嘴笨,與那些明事理懂禮數的大家閨秀差遠了。
與這種人活在同一屋簷下,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張氏也是聽得直皺眉頭,幾次想開口指出金枝所言不妥,都被宣玉樓用眼神制止住了。
好不容易等金枝說完,宣玉樓才有機會解釋:“寺丞莫怪,我三弟從未進過賭坊,這次受人矇騙欠了錢,我們會盡快想辦法還上的。”
季老三聽到金枝處處袒護自己,心裡本就有些感激,此刻見宣玉樓愣是把黑的說成白的,便鄙夷地咧了咧嘴,豁出去了。
“宣三爺連賭坊哪個角落缺一塊磚都清楚,怎麼會是第一次去?另外在賭坊,他不騙別人就不錯了,誰敢騙他啊?”
“好了,事情本官清楚了。”
王雲朔慢捋鬍鬚,稍作思考。
今日收值時,宮裡突然來人,指名道姓要調取宣玉樓的檔卷。
王雲朔從沒聽過這個名字,仔細一瞭解,才知道是寺裡的一個小文書。
更讓他吃驚的是,來人居然是三皇子的親隨。
一個文書入了三皇子的眼?這明顯是要高升的跡象。
王雲朔這才決定來宣府走一遭,結果一來就遇到了這種事情。
剛才宣玉樓稱呼了官職,又有百姓圍觀,王雲朔不好偏袒太過,想了想決定賣個人情出去。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府上若一時拿不出這麼多,本官可以出面擔保,分批償還如何?”
“不麻煩您!這點小事,我們把錢給了就是。”張氏笑比哭還難看,一千兩雖多,但因此時讓大理寺丞出面幫忙,實在有些因小失大。
“金枝,不是我這個當婆母的為難你,米行和胭脂鋪到底在不在你手上?如果在的話,就賣了還債吧。”
“說來說去,怎麼又繞到二奶奶身上了?”翠柳心直口快,也是萬萬沒想到張氏自己生下了不爭氣的兒子,卻要讓金枝來承擔後果。
金枝早有準備,從袖中掏出當票:“白紙黑字,婆母若還是不信,可以親自過去問問。”
張氏心裡一沉,金枝又說:“兒媳粗算了一下,這些年入宣府的錢,應該足夠千兩,三弟這筆債沒什麼問題的。”
張氏一陣肉疼,錢一直是夠的,只不過她不想從宣府的銀庫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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