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起球包，往通道走。
步伐不快不慢，和來時一模一樣。
凌颯第二個站起來，拎起球包跟上。炭灰色的眼瞳掃了一眼身後的隊友，所有人都在動了。
飛星從椅子上彈起來，翠綠的眼瞳還閃著餘興的光，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跟在凌颯後面。沈析收起手機，深灰褐的眼瞳冷靜如常，球包拎起來，步伐勻速。江徹沉默地站起來，深菸灰的瞳孔平靜內斂，拎著球包跟上。
陸沉淺茶棕的眼瞳溫和地看了一眼冰旋走遠的背影，修長的手指在球包提手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也跟了上去。
亦秋淺琥珀色的眼眸半闔著，球包往肩上一搭，整個人鬆弛得像剛睡醒，事實上他確實想睡了。和慈郎那場比賽雖然消耗不大，但注意力的輸出是實打實的。
秦烈濃墨黑的眼瞳盯著冰旋的背影，肩膀的肌肉終於完全鬆了下來。韓燃蜜棕色的眼睛還在閃著光，嘴裡嘟囔著什麼，但聲音太小，聽不清。星落淺杏棕的眼睛認認真真地把今天每一場比賽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然後乖巧地拎起球包，小步跟上。
沒有人回頭。
他們不需要回頭，5-0，橫掃，冰帝的隊員席、看臺後方、穹頂的燈光、八千人的喧囂，這些都留在了身後。前方是通道，通道的盡頭是出口，出口外面是星城十月的夜。
選手通道里很安靜。
腳步聲在通道的冷白燈光下回蕩，十個人的步伐節奏不一，但整體帶著一種賽後的鬆弛，像是打完一場大仗之後，卸下了所有繃緊的東西，只剩下肌肉深處殘留的微酸和某種隱秘的滿足。
冰旋走在最前面，球包拎在右手，長髮在身後無聲地垂落。
凌颯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炭灰色的眼瞳注視著她的後腦，她走路的姿態和賽前沒有任何區別，沒有慶祝的輕快，也沒有疲憊的遲滯。冷淡、平穩、不快不慢。
這就是冰旋。
贏了不喜，因為贏是預期；輸了不會崩，因為輸了就贏回來。
凌颯的炭灰色眼瞳裡浮上了一絲極淡的光，不是欣慰，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安靜的安心。她還在，她很好，這就夠了。
凌副隊。飛星壓低聲音，湊到凌颯旁邊，今天那個白眼……我能記一輩子。
安靜。凌颯說。
飛星閉嘴了，但嘴角壓不住。
通道盡頭的出口，夜風湧進來。
星城十月的夜比白天涼了十度，風從遠處的高樓間灌過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微涼的金屬氣味。墨羽網球訓練基地的外圍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停車場的地面照得一片一片的明暗交錯。
冰旋在出口處停了一步。
不是猶豫，只是習慣。每次比賽結束後，她都會在出口處站一秒，讓夜風吹一下，把場館裡悶了幾個小時的空氣從肺裡換出來。
墨黑的長髮被夜風吹起來，在身後輕輕飄動了一下，又垂落回去。
她繼續走。
大巴停在停車場最內側，墨崢已經提前發動了引擎。車窗的玻璃映著路燈的光，暖黃色的，和外面的冷夜形成一種柔和的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