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
雅治看著剛才那一球的落點,淺灰藍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沮喪,雅治不會因為落後而沮喪。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接近本質的東西。
興奮。
他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對手。一個能用資料拆解他的人。
不錯,雅治的淺灰藍色瞳孔閃了閃,嘴角的笑容加深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感慨,你們,確實很難對付。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呂士。淺茶棕色的瞳孔依然平靜如水。
雅治重新看向前方,淺灰藍色的瞳孔裡燃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比賽,還沒結束。
雅治站在底線後方,淺灰藍色的瞳孔深了深。
2-0。他落後兩局。對面那個深灰褐色瞳孔的資料軍師,用拆掉了他引以為傲的。向左三十、向右四十、直線三十,那些機率分佈已經被看穿了。三次拐彎、五次拐彎、十次拐彎,那些變化也被拆解了。
換一個人,大概會慌。
但雅治不是一個人。
他把球拍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笑了。不是嘲諷,不是玩味,而是一種近乎興奮的笑。那種笑裡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東西,像是一個魔術師在臺上被觀眾拆穿了第一個把戲之後,決定從袖子裡掏出真正的底牌。
柳生。他的聲音輕了下來。
呂士站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淺茶棕色的瞳孔平靜如水。他聽到了雅治的聲音,但沒有立刻回應,他在等。等雅治說出他想說的那個詞。
切換。雅治的淺灰藍色瞳孔閃了閃,我主攻。你,自由。
呂士的淺茶棕色的瞳孔微微閃了一下。
,那是雅治給他的許可權。不是,不是,而是。意思是:從現在開始,呂士不需要再跟著雅治的節奏走。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打球。
呂士的聲音低沉而穩定,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他走到網前,站定。淺茶棕色的瞳孔沉了下來,球拍橫在胸前,但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等著截擊。他在等。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時機。
雅治發球。
球極快。球的軌跡,又變了。但這一次,和之前所有的拐彎都不一樣。
之前雅治的,無論怎麼變,向左、向右、向下、向上,本質上都是對球的旋轉施加欺騙性的力量,讓球在空中改變軌跡。沈析能分析出來,是因為那些變化雖然複雜,但遵循著某種物理規律,旋轉軸、偏移角、速度衰減率,都有跡可循。
但這一次,球在過網的瞬間,突然,停了。
不是減速。是停了。像一個被按下暫停鍵的畫面,球在空中凝固了零點幾秒,然後,以完全不同的角度和速度,彈射出去。
沈析的深灰褐色瞳孔猛地縮了縮。
這是,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分析旋轉軸,沒有。分析偏移角,沒有。分析速度衰減率,沒有。球的軌跡在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資料全部歸零。不是變化太快分析不了,而是根本沒有資料可以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