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貴久欲言又止。
你想說她的表情？華村葵微微偏頭。
貴久點了點頭。
的確，即使體力已經明顯大幅下降，冰旋的表情依然沒有崩潰的跡象。她的眉頭皺著，牙關緊咬著，額頭上青筋隱現，但那雙墨黑色瞳孔中的光芒，依然明亮而堅定。
這就是比賽有趣的地方。華村葵的微笑加深了一些，戰術可以消耗體力，但消耗不了意志。幸村精市能不能在體力優勢完全轉化為勝勢之前，先擊潰她的意志，這才是這場消耗戰的真正關鍵。
比嘉中學的區域裡，幾個人的討論更加直接。
喂，那個立海大的傢伙也太陰險了吧！知念寬的大嗓門引得旁邊的人都側目看過來，他完全不在意，暗色瞳孔裡滿是憤憤不平，明明能直接拿下的，非要拖這麼久！
這不是陰險，這是戰術。志慧冷冷地說，銳利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球場，在全國大賽這種級別的比賽上，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導致翻盤。幸村精市不會給對手任何機會，哪怕對手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他也不會放鬆一絲一毫。
可是那個女孩子看起來好辛苦……裕次郎的小聲嘀咕著，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同情。
辛苦不代表放棄。不知什麼時候，秀一郎已經走到比嘉中學隊員身旁。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溫和地望向球場，你們看她握拍的方式，沒有鬆動的跡象。看她站立的姿勢，重心依然壓得很低。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已經到了極限，但她的意志在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秀一郎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理解。
那種眼神……我見過。在真正不會放棄的人身上。
球場上，比賽進入了第15局。
精市的發球局。
冰旋站在接發球的位置上，雙腿微微分開，膝蓋彎曲，拍面朝前，這是她最習慣的接發球姿勢。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一些微妙的變化。
她的站姿比開局時低了一些，不是因為戰術調整，而是因為雙腿已經不太能完全支撐她保持原來那種挺拔的架勢了。她的呼吸頻率明顯加快，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沉重的氣息，像是在努力將肺裡殘餘的廢氣全部排空。
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運動衫，溼漉漉地貼在背上，隨著每一次揮拍而發出輕微的聲。
百分之五十了。
半數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
冰旋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背叛她。
手臂開始發酸，不是那種運動後才會出現的乳酸堆積，而是每一次揮拍時都會湧上來的實實在在的無力感。球拍在手中的重量似乎增加了，每一次正手抽擊都需要比之前多花一分力氣才能打出同樣的速度。
腿部更不用說。
大腿肌肉在每一次啟動時都會發出微弱的抗議，小腿的跟腱在每一次急停時都會傳來隱痛。她的移動速度已經明顯下降了，最初那種閃電般的反應和飛快的步法，現在變成了略顯遲緩但仍然精準的預判和移動。
但她沒有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