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才明白,在周助心裡,她永遠不是第一位的。
他的弟弟,他的隊友,他肩負的責任,所有人都排在她的前面。
周助永遠是那個好哥哥,永遠是那個把別人放在第一位的人。而她自己,永遠是可以被犧牲的那一個。
冰旋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即將溢位的情緒。
周助,你怎麼能答應這個賭約?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到。
凌颯站在她身邊,炭灰色瞳孔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表情裡的變化。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的弦,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冰旋。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
冰旋睜開眼睛。墨黑色瞳孔裡閃過一絲決然,那決然來得突然,像是內心深處某個一直猶豫的念頭終於落定了。
她看著場上的周助,看著他冰藍色瞳孔裡的溫和與包容。
隨即她直起身來,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
不二週助,你可真是個好哥哥。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像是含了一顆沒有化完的糖,甜和苦攪在一起,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味道。
凌颯微微一怔,炭灰色瞳孔裡閃過一絲不安。冰旋,你……
冰旋沒有看他。她轉過身,墨黑色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髮梢掃過肩膀,帶起一陣淡淡的洗髮水香氣。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看臺的出口,腳步不急不緩,脊背挺得筆直。
她沒有再看場上的比賽。
沒有再看周助。
她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穩,但凌颯知道,她的內心正在翻湧。那背影越是筆直,步伐越是沉穩,就越說明她在拼命地剋制自己,拼命地不讓任何東西從眼底溢位來。
三年了。
她等了三年,才等到和周助重逢。
而現在,周助為了弟弟,把他們的感情押上了賭桌。
她怎麼能不生氣?
她怎麼能不失望?
凌颯注視著冰旋離去的背影,炭灰色瞳孔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想追上去,但腳步卻停在了原地。
他知道,這一刻,冰旋需要一個人靜靜。
冰旋走出看臺,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微微眯起眼睛,墨黑色瞳孔被強烈的光線刺得有些發酸。走廊裡的空氣比外面涼一些,但她胸口的那團悶氣卻絲毫沒有消散的跡象。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情緒。
但她做不到。
腦海裡全是周助答應賭約時的那一幕。冰藍色瞳孔裡的溫和與包容,嘴角那個永遠不變的微笑。他總是這樣,用微笑來面對一切,用溫和來化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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