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讓人惱火。華村葵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這麼做都是為他們好。”
“為他們好？”冰旋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墨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你說的為他們好，是指什麼？”
“是指為他們安排好了訓練計劃，還是為他們定好了訓練方式，還是說為他們安排好了一切，讓他們完全按照你的步驟來？”
華村葵的嘴唇動了動，但冰旋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
“你的隊員在場上就像被輸入了程式的機器。每一個球路、每一次跑位、每一種應對方式，全都是你提前設定好的。他們不需要思考，因為你已經替他們思考完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遇到計劃內的球，他們能打得很漂亮。但一旦對手超出了你的預判，他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因為你從來沒有教過他們怎麼自己思考，怎麼在場上做決定。”
華村葵的臉色微微發白。她身後，若人弘垂下了淺灰藍色的眼眸，嘴唇緊抿。玲治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深棕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貴久站在後面，握著毛巾的手微微收緊。
“我這一切都為他們好，”華村葵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要沒有我，他們怎麼能站到這裡？站在這麼大的場上？”
冰旋勾唇笑了笑，沒說話。
那個笑容很淡，但在華村葵看來卻比任何嘲諷都刺眼。
“再說了，”華村葵向前邁了半步，深紫灰色的眼眸中燃起一簇不甘的火焰，“要是沒有計劃，哪來的訓練？你敢說你的隊伍，你的隊員沒有按照你的計劃來？”
這個反問讓周圍圍觀的人群微微騷動了一下。
冰旋鬆開抱臂的雙手，插進外套口袋，雙手插兜。她微微歪了歪頭，抬起墨黑色的眼眸平靜地迎上華村葵的注視。
“是，我是給他們安排好了訓練計劃，安排好了訓練方式，但我沒有為他們安排好一切。”
她的語氣始終很平，但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他們有各自的優勢，有各自的優點，也有自己的步驟，更有自己的思考。我不會什麼事都為他們思考，為他們想，為他們安排。”
她微微側過頭，抬眼掃過身後的魔鷹隊員們。秦烈挺了挺胸，韓燃攥緊了拳頭，星落仰著小臉，淺杏棕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凌颯安靜地站著，炭灰色的眼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沉穩。陸沉微笑著沒有說話，淺茶棕色的眼眸中帶著篤定。亦秋將球包甩上肩，淺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我的隊員在場上遇到突發情況，他們會自己判斷、自己調整、自己做決定。我不需要在場邊喊每一個球該怎麼打，因為他們有能力自己解決問題。”
冰旋轉過頭，重新看向華村葵。
“這就是區別。”
華村葵死死盯著她，胸口微微起伏。過了好幾秒，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是為他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