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乾貞治合上筆記本,又翻開新的一頁,筆尖懸在紙面上沒有落下,他抬起墨綠色的眼眸,鏡片後的表情異常認真,“正因為是人,這些數字才可怕。他不是靠天賦碾壓,他是把天賦、訓練、意志和判斷力全部推到了人類的極限。”
“乾,你能不能說點讓人聽得懂的?”英二趴在沙發靠背上,橘紅色的頭髮蹭著布藝面料,他抬起深藍色的眼眸,語氣裡帶著一絲髮虛的興奮,“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四十八場,連一場都沒輸過。那是什麼概念?”
“概念就是,你連續贏四十八場比賽,中間不能有任何一場狀態不好,不能有任何一次傷病,不能遇到任何一個剋制你打法的對手。”乾貞治推了推眼鏡,“在職業網壇,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他做到了。”
“嘶。”海堂薰靠在牆上,頭巾下的眉頭擰著,他垂下深棕色的眼眸盯著地面,“溫網那場,零比三落後還崴了腳,最後六比四逆轉。換了一般人,早就退賽了。”
“所以他不是一般人啊。”桃城武攥了攥拳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震撼,也有某種被點燃的東西,“二十六歲就退役了……明明還能打更久的吧?”
“肩傷和膝傷。”秀一郎坐在沙發扶手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他抬起深棕色的眼眸,語氣沉重,“龍崎教練說的,長期高強度訓練和比賽造成的慢性損傷。手術之後恢復不理想,復出了幾場,贏了但賽後連球拍都握不住。”
“握不住球拍……”英二小聲重複了一遍,深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舒服的神色,“那比輸球還難受吧。”
“對他來說是的。”周助的聲音從靠窗的位置傳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助靠在單人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冰藍色的眼眸半眯著,嘴角還掛著慣常的淺笑,但那笑意比平時淡了許多。
“一個把網球當成全部的人,站在球場上卻無法全力以赴。”他的聲音很輕,“那種無力感,比任何傷病都疼。”
大堂裡又安靜了幾秒。
河村隆一直坐在最邊上的單人沙發裡,雙手放在膝蓋上,憨厚的面容上滿是凝重。他抬起深棕醇厚的眼眸,甕聲甕氣地開口。
“能在那種情況下選擇退役,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是啊。”秀一郎點了點頭,“放下比拿起更難。”
“可是啊。”桃城武忽然又抬起頭,透亮棕褐色的眼眸裡重新亮起光,“他現在是魔鷹隊的教練了。你們想,一個拿過十六個大滿貫的人,天天在旁邊教千冰旋打球,那她到底被教成了什麼樣?”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對啊。”英二猛地直起身子,深藍色的眼眸瞪得圓圓的,“冰旋本來就夠強了,再有那樣的教練手把手教,她的判斷力、她的讀場能力,是不是都是墨崢教的?”
“不全是。”
說話的是國光。
他一直站在立柱旁邊,雙臂抱胸,棕黑色的眼眸低垂著,像是在想什麼。聽到英二的話,他抬起棕黑色的眼眸,聲音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