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煩。”周助忽然笑著開口，冰藍色的眼眸彎成兩道弧線，“英二隻要在憑直覺揮拍之前，多想零點一秒就夠了。”
“零點一秒？”英二眨了眨眼。
“對，零點一秒。”周助的語氣輕飄飄的，“夠你判斷一下球的落點和對手的站位，又不會影響你的反應速度。試試看？”
英二想了想，然後用力點頭。
“好像有點道理。明天我試試！”
“我也是我也是。”桃城武湊過來，抬起透亮棕褐色的眼眸，一臉理所當然，“我打球也靠直覺，力量夠大速度夠快，管他什麼戰術，衝上去扣殺就完了。以後我也要跟冰旋一起訓練，學學她那種在場上自己找答案的感覺。”
“你先把明天的比賽打好再說吧。”海堂薰冷冷地丟過來一句。
“嘶什麼嘶，你不也一樣？”桃城武瞪了他一眼，“你那個迴旋球，不也是練了無數遍形成的本能嗎？真到了關鍵時刻，你靠的是腦子還是肌肉記憶？”
“都有。”海堂薰繃著臉，深棕色的眼眸裡卻沒有多少敵意，“光靠腦子不夠快，光靠身體不會變通。兩者結合才行。”
“喲，你今天話很多啊。”桃城武笑嘻嘻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海堂薰哼了一聲，沒有躲開。
“我也在想。”河村隆忽然又開口了，憨厚的面容上帶著少見的認真，他抬起深棕醇厚的眼眸，“我握上球拍之後，整個人就會變得很激進，只想著進攻。但有時候進攻不是唯一的答案，對吧？如果我能在場上多想一想，而不是全憑本能揮拍，可能會打得更好。”
“阿隆能這麼想就很好了。”秀一郎溫和地笑了笑，“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球方式，不需要刻意變成別人。但像墨崢教練說的，要學會自己讀比賽，自己做決定。這才是最重要的。”
“沒錯。”乾貞治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下一行字，然後把筆記本轉過來給大家看。
紙頁上寫著：自主思考，是最高階的戰術。
“這句話我要記下來。”英二探頭看了一眼，認真地點頭。
“你連字都懶得寫，還記下來。”桃城武吐槽。
“我記在腦子裡嘛！”
眾人笑了起來，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但笑聲漸漸散去之後，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職業網球，真的那麼殘酷嗎？”
所有人都看向龍馬。
他一直坐在靠窗的角落，白色鴨舌帽壓得很低，手裡轉著那個舊網球。從龍崎堇開始講述墨崢的經歷到現在，他幾乎沒有說過話，安靜得像不存在一樣。
此刻他微微抬起帽簷，露出琥珀色的眼眸。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時的漫不經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打了一輩子球，最後因為傷病不得不退役。”龍馬的聲音很輕，“連球拍都握不住。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沒有人比龍馬更適合問這個問題。他從很小的時候就以職業網球為目標，他的父親越前南次郎是傳說中的職業選手，他從小在網球的包圍中長大，成為職業選手幾乎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