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沈析問,“你晚上……”
“我不困。”冰旋說。
沈析看了她一眼,沒有勸。
她白天在看臺上坐了一天,晚上在場上餵了不到兩小時球,出的汗還不如秦烈的十分之一。其他人是骨頭都累散了,她只是身子骨剛活動開。
“那我陪你?”
“不用。”冰旋說,“你剪錄影。”
“好。”
酒店到了。
眾人在大堂裡作鳥獸散。飛星衝進電梯的時候還在喊“明天我要第一個上網”,韓燃說第一個是他的,兩個人在電梯裡還要爭,被凌颯一人按了一下腦袋。
電梯門合上。
走廊裡一間間房門關上,很快,整層樓安靜下來。
秦烈進門連燈都沒開全,踢掉鞋,把自己扔進浴室。熱水澆下來的時候他舒服得呻吟了一聲,在心裡發誓明天一定要在凌颯手裡拿一分。泡完澡出來,他頭髮沒擦,倒在床上,本來想拿手機看看時間,指尖剛碰到螢幕,人就睡死了過去。
韓燃的頭髮也沒吹乾,趴在枕頭上,手機還停留在群聊介面,輸入框裡打了一半的“明天誰都別跟我搶第一”,沒發出去。
飛星倒是定了鬧鐘,七點半,定完之後想了想,又改成七點,再想了想,改成六點五十。改完他心滿意足地睡了,三秒之後打呼。
江徹最後一個檢查了鬧鐘,又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疊好放在床頭,關燈,平躺,呼吸在五分鐘內變得均勻。
星落臨睡前還在小聲哼歌,哼著哼著沒了聲音,懷裡抱著明天要帶的新護腕。
陸沉靠在床頭,難得沒有看書,而是閉著眼,把場上那顆球拐彎的軌跡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過了不知多少遍,他呼吸漸沉,書從手裡滑到被子上。
亦秋睡得很淺。他躺下之後睜著眼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淺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裡亮著,嘴裡無聲地數著什麼節拍。吸氣,兩拍,呼氣,出手。數到第七輪,他閉上眼,睡著了。
凌颯是全隊最後一個睡的。他把訓練筆記補完,把明天的球數和場地時間又核對了一遍,關燈前看了一眼窗外。
海在夜裡是黑的,浪聲很輕。
同一片海的另一頭,有人還醒著。
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這個,笑了笑,關燈睡了。
冰旋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她洗了澡,把長髮吹乾,換了身寬鬆的黑色短袖,沒有開大燈,只留了陽臺那一盞小燈。
她不困。
白天那五場比賽還在腦子裡,一拍拍地過。零式削球落地回滾的軌跡,手冢領域把球拽回去的旋轉量,幻影那一下變奏的時間差,旋風扣殺起跳前的引拍幅度,還有周助睜眼和閉眼之間,那三次幾乎看不見的呼吸轉換。
她拉開陽臺門,在椅子上坐下來。
手機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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