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放下了某種一直揹負著的、名為“成熟”和“責任”的沉重枷鎖，露出了屬於這個年紀本該有的、鮮活甚至有些毛躁的本色。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身上漸漸有了這種“少年氣”的呢？
他仔細回想。
好像……就是從認識楊蜜之後？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楊蜜的樣子——她氣鼓鼓地瞪著自己，揚言要動手；
她得意洋洋地炫耀成績，像只翹尾巴的小狐狸；
她在攝影棚裡因為自己指點而煥發光彩的驚豔；
她在公司裡忙前忙後給自己送吃的、講笑話的笨拙關心；
她打電話時嘰嘰喳喳、和自己互懟鬥嘴的鮮活；
她叫自己“林老師”時那帶著點狡黠和依賴的語調……
一幅幅畫面，一個個瞬間，如同慢鏡頭般在腦海中回放。
想到她，林深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裡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泛起一片暖意。
原本有些紛亂的思緒，在想到她的時候，奇異地安靜下來，變得一片澄澈，甚至帶著點空茫的甜蜜。
他下意識地摸出枕頭邊的手機，藉著螢幕微弱的光，找到那個名字，編輯了一條簡訊：“小狐狸，睡了嗎？”
傳送。等待。
幾乎沒到一分鐘，手機螢幕就亮了起來，震動伴隨著熟悉的鈴聲。
他電話幾乎秒接。
那頭傳來楊蜜刻意壓低的聲音，活力卻從聽筒裡滿溢位來：“沒睡呢，老狐狸！大半夜不睡覺，找你蜜姐有事嗎？還是說，大半夜又想被你蜜姐教育了？”
聽到她的聲音，林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放鬆地躺平，望著黑暗：“沒事就不能找你了？蜜姐這麼忙？”
“那當然！”楊蜜哼了一聲，“不過嘛……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發簡訊的份上，勉強陪你聊五毛錢的。”
“才五毛錢？楊小蜜你也太摳了。”
“那你想要多少？”
“怎麼也得一塊吧？”
“行！一塊就一塊！計時開始！”
兩人就這樣，隔著電話線，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閒聊。
從今天各自吃了什麼年夜飯，到回憶剛認識時互看不順眼的糗事，再到暢想以後她成了大明星要如何“提攜”林深這個“小老闆”，天南地北，話題跳躍，毫無邏輯，卻充滿了輕鬆和愉悅。
沒有特定的話題，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是隨心所欲地分享著彼此的生活和思緒。
電話兩端，偶爾沉默，卻不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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