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也微微笑了笑,看向楊蜜的目光裡帶著點欣賞:“很好的問題。這種看似‘抽象’的問題,往往比直接攻擊更難應付。
你不能說‘拒絕回答’,那顯得你沒水平。但也不能真的去糾結靈魂的顏色。”
她頓了頓,“這時候,就需要將抽象具體化,或者用幽默化解。你可以說,‘我的靈魂今天大概是劇本的顏色,因為剛啃完一個特別難的角色。’
或者更簡單,‘這個問題太深奧了,我覺得需要我用一輩子的表演去探索它的顏色。’
關鍵在於,將話題引導回你希望強調的焦點——你的工作、你的專業,而不是陷入對方設定的哲學思辨。”
楊蜜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她又追問道:“那如果對方不依不饒,非要一個顏色呢?”
“那就給他一個無關緊要但又挑不出毛病的答案。”
王老師從容應答,“‘那就白色吧,像一張白紙,可以容納任何角色。’記住,在這種時候,答案本身不重要,你展現出的態度、機智和控制力才重要。”
這節課資訊量很大,從如何識別問題陷阱,到如何運用“搭橋”技巧將話題引向安全區或宣傳重點,再到面對負面報道時的回應策略。
楊蜜發現,這不僅僅是說話的藝術,更是一場微妙的心理博弈。
她結合平時在林深身邊,看他如何與人周旋,如何把握談話節奏,理解起來更快,吸收得也更深入。
正當大家沉浸在模擬採訪的實踐中時,培訓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走進來的是李邵紅導演,而她身邊那位,身形嬌小,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是周訓。
教室裡響起一陣壓抑著的、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周訓!活的周訓!
李少紅笑著對王老師和學員們說:“打擾大家一下。帶周訓過來看看,給未來的師弟師妹們打打氣。”
周訓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T恤,素顏,頭髮隨意扎著,卻自帶光環。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教室裡的年輕面孔,帶著些許審視,也帶著一絲回憶。
當她的視線掠過楊蜜時,有極其短暫的一瞬,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和晃神。
那張年輕、鮮活、帶著明顯北京女孩特徵的臉,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個人
於是,周訓對著正眼巴巴望著她的楊蜜,友好地、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這一下,楊蜜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周訓,那種舉重若輕的明星範兒,那種經歷過歲月打磨後獨特的氣質,讓她羨慕得眼睛都在發光。
這就是她嚮往的,站在聚光燈下的樣子!
趁著李少紅和王老師寒暄的間隙,楊蜜鼓起勇氣,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和筆,小跑到周訓面前,聲音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帶著點微顫:“周訓姐姐,我……我特別喜歡你!能……能給我籤個名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裡面是對這個行業最純粹、最熱烈的憧憬和希望,毫無雜質。
周訓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驚人、眼神清澈又帶著點莽撞的小姑娘,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似乎被輕輕觸動了。
她彷彿看到了很多年前,同樣對演藝圈充滿無限想象和勇氣的自己。
那些與劉葉有關的、已經泛黃的記憶碎片,在此刻奇異地並沒有帶來苦澀,反而化成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