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流言
林深雖然大部分心思都在書本上，但他並非感知遲鈍。
他很快注意到了旁邊楊蜜的異常。她不再像平時那樣偶爾搞點小動作或者神遊天外，而是異常安靜地蜷縮著，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一隻手死死地按著小腹，額頭上甚至能看到細小的汗珠。
結合她之前坐立不安、翻找書包的動作，林深心裡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楊蜜那副強忍痛苦又孤立無援的樣子，與前世的記憶碎片和這一個月相處下來的印象重疊——
這個女孩，看似張揚灑脫，其實在學校裡，真正能交心的朋友恐怕沒幾個，此刻更是陷入了典型的“女性尷尬時刻”。他幾乎沒有猶豫，做出了決定。
首先，他默默地將自己搭在椅背上的、乾淨的藍白色校服外套拿起來，動作自然地披在了楊蜜的肩上，低聲說：“穿上吧，有點涼。”
他的校服對她來說有些寬大，正好可以遮擋一下可能存在的尷尬痕跡，也能稍微抵禦一些因不適帶來的寒意。
楊蜜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他。林深沒有多解釋，只是快速看了一眼教室後面的掛鐘，離上課還有七八分鐘。
“等我一下。”他低聲說完，便起身快步離開了教室。
林深幾乎是跑著衝出教學樓的。
學校小賣部就在操場旁邊。當他氣喘吁吁地站在琳琅滿目的貨架前，目光掃過那片擺放著各式衛生巾的區域時，這個在考場上面對任何難題都面不改色、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言都從容不迫的少年，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肉眼可見的窘迫和尷尬。
他的耳根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飄忽，不敢與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對視。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回想了一下前世模糊的記憶和偶爾看到的廣告，他儘量挑選了幾種看起來常見的、不同長度的夜用和日用型號，也拿了一包護墊。
走到收銀臺前，面對收銀阿姨那瞭然又帶著點善意的調侃目光，他感覺臉上的熱度更高了，幾乎是機械地付了錢，然後飛快地要了一個黑色的不透明塑膠袋，將那一堆“燙手山芋”囫圇塞了進去，彷彿手裡拿著的是什麼違禁品。
當他掐著上課鈴聲跑回教室，額頭上帶著細汗，將那個黑色的塑膠袋迅速而隱蔽地塞到楊蜜手裡時，楊蜜摸著袋子裡那熟悉的形狀和質感，臉上瞬間爆紅，一直紅到了耳根脖頸。
羞赧、尷尬、意外，還有一絲感激，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謝……謝謝。”她聲音細若蚊蚋，幾乎不敢看林深，飛快地將塑膠袋塞進了自己的書包最底層。
林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書本，彷彿剛才那個跑出去買了包衛生巾回來的人不是他一樣，只是呼吸還略微有些急促，暴露了他剛才的一路狂奔。
經過這個小插曲，兩人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雖然日常的互懟依舊上演，但楊蜜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炸毛”，言辭間的火藥味淡了許多，更多像是一種習慣性的鬥嘴和調侃。
物理課上，楊蜜看著複雜的電路圖頭暈，小聲抱怨：“這什麼跟什麼啊，亂七八糟的。”
林深會頭也不抬地接一句：“腦子不亂，圖就不亂。”
若是以前，楊蜜肯定要瞪眼反駁“你說誰腦子亂？”，但現在，她可能只是哼一聲，回一句：“就你腦子清楚，行了吧？”然後偷偷瞄一眼林深簡潔清晰的筆記。
午休時，楊蜜吃著蘋果，看著旁邊啃麵包看書的林深，忍不住說：“喂，你就不能吃點有營養的？天天麵包牛奶，跟苦行僧似的。”
林深會從書裡抬起頭，看她一眼，淡淡地說：“能量補充效率高。而且，比某些人一邊喊著減肥一邊零食不斷要健康。”
楊蜜會氣鼓鼓地咬一大口蘋果：“要你管！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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