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又低頭仔細看了看，手指點著其中一頁說道：“這裡，你用了太多的梗和特別搞笑的例子來講怎麼讓作文開頭吸引人，比如這個‘開局一條狗，結尾全靠編’的梗，雖然好玩，但是……”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但是感覺趣味性有點太高了，可能會讓學生只顧著好玩，反而忽略了最核心的審題和立意。
有點……嗯，有點本末倒置了。教輔畢竟是用來提分的，好玩應該是輔助，不能搶了正經內容的風頭。你覺得呢？”
林深聞言，接過稿紙，仔細看了看楊蜜指出的那幾處。
確實，他為了增加可讀性，下意識地加入了一些後世常見的、略帶戲謔的表達方式，放在2002年的教輔材料裡，確實可能顯得過於跳脫，甚至可能引起一些保守教師的反感。
“你說得對，”林深點了點頭，很乾脆地承認，“是我考慮不周。趣味性應該服務於知識本身，不能喧賓奪主。我改一下。”他拿出筆，當場就開始修改那幾處內容，將過於網路化的語言替換成了更嚴謹、但同樣不失生動的表述。
楊蜜看著他認真修改的樣子，心裡有點小得意，又有點好奇：“哎，你寫這個幹嘛？準備出版啊？”
林深一邊修改一邊回答：“不是出版。我準備把這些材料賣給教輔機構，換點錢，貼補一下網站那邊的開銷。”
“缺錢了？”楊蜜眨了眨眼，隨即很是仗義地一拍胸脯，“差多少？我可以借你啊！別的不說，姐們兒拍雜誌、當模特，還有偶爾去當個背景板拍點小廣告，也攢了點私房錢。多的不敢說，一兩萬還是拿得出來的！”
林深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姐不差錢”表情的同桌，不由得笑了：“看不出來啊，小狐狸，你還是個小富婆呢？”
楊蜜傲嬌地一揚下巴，馬尾辮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哼！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是是是，”林深從善如流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他慣有的戲謔，“看來當背景板也挺賺錢的嘛，下次有機會帶帶我？我也去賺點外快，保證站得比你直。”
“林深！！！”
楊蜜瞬間炸毛，剛剛那點“富婆”的優越感蕩然無存，“你說誰是背景板？！我那叫平面模特！模特！懂不懂？！而且我站得直著呢！”
她氣得滿臉通紅，起身就衝到教室後面的衛生角，抄起一把掃帚，“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你這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老狐狸！”
林深見狀，笑著從座位上跳起來，靈活地躲閃著：“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女子和小人難養也！你沒聽過嗎？！”楊蜜舉著掃帚，追著林深在課桌間的過道里跑。
“聽過聽過，孔夫子說得對，您這確實挺難養的……”林深邊跑邊回頭調侃。
“你再說！看打！”
兩人一個追一個跑，一個氣得跳腳一個笑得開懷，教室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趙文琴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覺得這比看電視劇有趣多了。
而那些一直看楊蜜不順眼、喜歡在背後嚼舌根的女生，看到這一幕，更是氣得牙癢癢。
一個女生酸溜溜地低聲對同伴說：“哼，光天化日之下打打鬧鬧，成何體統……”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趙文琴聽到了，她立刻扭過頭，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人家同桌之間開個玩笑怎麼了？礙著你什麼事了？有功夫在這兒酸，不如多照照鏡子想想怎麼提升一下自己的成績和人緣吧！”
那幾個女生被噎得臉色一陣青白，悻悻地閉上了嘴。
日子就在林深白天上課、晚上和週末奮力編寫教輔材料中悠悠而過。
到了十一月底，厚厚的幾本手寫稿終於完成了。林深仔細地將它們整理、裝訂好，雖然只是手寫版，但內容詳實，條理清晰，圖表清晰，足以展示其巨大的價值。
接下來的週末，林深開始了他的推銷之旅。他揣著這些凝聚了心血的材料，走訪了多家大大小小的教輔機構、書店和文化公司。
過程並不順利。大多數接待人員看到他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少年，態度便顯得十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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