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安慰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也不想立刻回到那個只有程式碼和書籍的狹小世界。
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在熙熙攘攘的中關村大街上游蕩，周圍是喧囂的人流、叫賣聲、電腦城門口拉客的夥計，一切都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他感覺自己像個孤魂野鬼，與這個熱鬧的世界格格不入。
突然，肩膀被人從後面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林深？”
一個熟悉又帶著點驚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深恍惚地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楊蜜那張明媚鮮活的臉蛋。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短款羽絨服，圍著毛茸茸的白色圍巾，頭髮似乎剛做過造型，比平時更蓬鬆有型，臉上還帶著未完全卸乾淨的舞臺妝痕跡，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亮眼。
“你怎麼在這？”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林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些：“我……過來這邊處理點事情。”
他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袋，沒有細說。
楊蜜眨了眨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指了指不遠處一棟掛著攝影工作室牌子的樓：“我剛在那邊拍完封面照，準備回家呢。結果就看見你一個人跟丟了魂兒似的在這晃盪，怎麼？”
她湊近了些，臉上帶著她特有的、帶著點小惡劣的關切，“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若是平時，林深肯定會立刻反唇相譏，但此刻他心情低落，只是扯了扯嘴角，沒什麼力度地回了一句：“是啊，看見你我就更不開心了。”
這話若是平時，楊蜜肯定要跳起來跟他理論三百回合。
但此刻，她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深語氣裡那不同尋常的低落和敷衍。
她仔細看了看林深的臉色，那雙總是平靜含笑的桃花眼此刻顯得有些黯淡，眉頭微微蹙著，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失落的陰霾裡。
楊蜜心裡那點玩笑的心思瞬間消失了。
她難得地沒有因為林深那句“看見你就不開心”而炸毛，反而歪著頭，語氣放緩了些：“喂，老狐狸，你到底怎麼了？真遇到事兒了？”
林深看著她難得認真的表情，心裡那點堅硬的外殼似乎鬆動了一絲。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慢慢地往前走。楊蜜也沒再追問，就跟在他旁邊，兩人就這麼沉默地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到一個大型商場旁邊，那裡有幾張供人休息的長椅。楊蜜停下腳步，拉了拉林深的袖子：“累了，坐會兒吧。”
兩人在冰冷的金屬長椅上坐下。
冬日的陽光勉強帶來一絲暖意。
楊蜜轉過頭，看著林深依舊緊抿的嘴唇和沒有焦點的眼神，忍不住又問道：“現在能說了吧？到底怎麼了？被人欺負了？不應該啊，誰能欺負得了你啊？”
她可是親眼見過沙包是怎麼被飛起來的。
林深沉默了片刻，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車流，終於緩緩開口，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從精心準備策劃案，到會議室裡的闡述，再到最後那個“舅舅”的出現和結果的落空，簡單卻清晰地告訴了楊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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