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網管
時間在程式碼的流淌中飛速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最後徹底被夜幕籠罩。
網咖裡換了一茬又一茬的遊戲玩家，喧囂聲依舊。
林深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脖子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陣陣發酸。他儲存好所有檔案，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正好看到白班的網管——也就是那個小劉，正在和來接夜的網管進行交接。夜班網管是個嘻嘻哈哈的年輕人，嘴裡叼著煙，隨口調侃道：“劉哥，咋啦？臉色這麼難看，失戀啦？”
劉江濤沒有理會同伴的調侃，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將一串鑰匙和一個登記本遞了過去，動作一如既往的沉穩，但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愁緒，在網咖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林深腳步頓了一下，心中微動。他想起了上午那短暫的一幕，又想起了對方之前幾次不求回報、精準有效的技術指點。一種介於欣賞、同情和某種直覺驅使下的衝動，讓他走了過去。
“嘿，哥們。”林深開口，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劉江濤抬起頭，看到是林深，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沉寂，只是用眼神示意詢問。
林深笑了笑，語氣盡量顯得自然隨意：“前段時間，多謝你幾次指點迷津，幫了我大忙。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
這都到晚上了，一起吃個夜宵？我請客，就前面路口那家燒烤攤。”
劉江濤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拒絕。他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不習慣，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尤其是這種算不上熟悉的人的善意。他張了張嘴，乾澀地說道：“不用，舉手之勞。”
“別啊，”林深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拒絕，語氣依舊輕鬆，“程式碼上的問題，對你可能是舉手之勞，對我可是省了老大功夫了。給個面子嘛，就當陪我吃點，我這敲了一天程式碼，肚子早餓扁了。”
林深的態度很真誠，沒有施捨的意味，更像是一種朋友間的邀請。
而且，他提到了“敲程式碼”，這讓劉江濤潛意識裡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認同感。
他看著林深那雙清澈而認真的眼睛，再想到自己此刻內心如同被巨石壓住般的憋悶，那股想要傾吐的慾望，竟然在酒精的誘惑和這個年輕人溫和的堅持下，鬆動了一絲縫隙。
或許，找個不算太熟、但感覺不壞的人說說話，也好過一個人回去面對那四面徒壁的出租屋和沉重的現實。
“……好吧。”劉江濤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那就……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走吧！”林深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胳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網咖，凜冽的寒風瞬間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路口那家“老馬燒烤”依舊熱鬧，紅色的篷佈下支著幾張矮桌，炭火的氣息混合著肉香和孜然的味道，在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誘人。
他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林深熟練地點了一大把肉串、幾個烤饅頭片和一些蔬菜，又要了兩瓶北冰洋汽水。
“喝酒嗎？”林深看向劉江濤，補充道，“天冷，喝點白的暖暖身子？”
劉江濤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林深便對老闆喊道：“老闆，再加一瓶紅星二鍋頭，大的那個。”
烤串很快端了上來，滋滋冒著油花。兩人一開始只是沉默地吃著，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林深不急著開口，只是慢條斯理地啃著一串烤雞翅，彷彿真的只是出來吃個夜宵。劉江濤則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常放空，不知飄向何處。
幾口烤串下肚，身體暖和了些。林深拿起酒瓶，給劉江濤面前的玻璃杯倒滿，清澈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他也給自己倒了一點，然後舉起杯：“劉哥，我這麼叫你可以吧？來，走一個，謝謝你之前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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