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審視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的思緒。
“開會員！”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對！推出會員服務！普通使用者依舊享受無彈窗、無流氓外掛的純淨導航和下載服務，但會員，可以享受極致的純淨，以及……更多的特權！”
林深不斷完善著這個企劃。他計算著會員定價，考慮著技術實現的難度，推測著使用者的心理接受度。他甚至開始構思宣傳口號：“告別彈窗騷擾，尊享極速純淨——LIN888會員，為您打造專屬網路港灣！”
這個模式，在當時的網際網路環境下，無疑是超前的。
大部分網站還在想著怎麼免費吸引使用者，然後拼命塞廣告，而林深已經開始思考如何透過提供更優質的增值服務，讓使用者心甘情願地付費。
他相信，只要服務到位，體驗足夠好，一定會有追求品質的使用者願意為此買單。這將是一條健康、可持續的變現路徑，能與廣告和搜尋分成形成互補。
就在林深沉浸在自己的商業藍圖構畫中時，教室裡的冷戰出現了新的變化。
這天課間，一個高三的學長，據說是學校籃球隊的隊長，身材高大，模樣也算周正，在走廊上攔住了正準備去接水的楊蜜，遞上了一封粉色的信箋，臉上帶著爽朗又有些靦腆的笑容。
楊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等她回到教室，看到正埋頭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完善會員制度的林深時，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又帶著點示威意味的笑容。
她走到林深課桌旁，故意將那份粉色的情書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帶著誇張的得意：“哎呀，真是煩惱呢~又有人給我遞情書了。看看，還是粉色的呢，比某些人的藍色信封可漂亮多了！”
林深從一堆數字和方案中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晃動的粉色信封上，又移到楊蜜那張寫滿了“快來看我多受歡迎”的小臉上。
一瞬間，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一種極其輕微，卻又無法忽略的不舒服感悄然蔓延開來。這種感覺，比之前看到學姐給他情書時，楊蜜的反應要清晰得多。
他臉上的表情淡了下去，原本因為思考商業方案而顯得專注明亮的眼神，也收斂了起來。
他沒有像楊蜜預想的那樣出言反駁或者表現出任何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什麼也沒說，重新低下頭，繼續研究他的“會員等級與權益對應表”，彷彿那封粉色的情書和楊蜜的炫耀，還不如紙上一個資料點重要。
楊蜜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她晃著情書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林深這種完全無視、甚至帶著點冷漠的反應，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澆在了她剛剛燃起的小小火苗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委屈湧上心頭，比之前任何一次冷戰都要強烈。
她悻悻地收回情書，塞進自己的書包裡，默默地坐回座位，也不再說話了。
教室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與之前幾天的賭氣不同，帶著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意味。
兩人都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一個看似專注地學習，一個埋頭完善商業計劃。他們都比同齡人成熟，一個體內承載著中年人的靈魂，一個從小在劇組和社會間穿梭，見識過人情冷暖。
也正因如此，在這突如其來的、共同的沉默和那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情緒波動裡，一些潛藏在水面下的東西，開始悄然浮現。
林深看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卻發現有些難以集中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