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陣子，張近額頭上全是汗，負重背心下面的T恤已經溼透，但腳步還是穩的，每一步的落點都在同一個位置上。
楊蜜的臉上已經沒有多餘的表情了，嘴唇微微張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呼吸上。她的腳步比開始時慢了一些，但節奏沒亂。馮遠文開始喘粗氣，他的體力在隊伍裡算是中等偏下，扛了這麼久已經接近極限。
又跑了幾圈，武行兄弟開始陸續掉隊。有人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扶著牆壁不停地咳嗽。
丁毅從隊伍前面跑回來，站在那些掉隊的武行兄弟旁邊，一個一個地糾正。
“你，起來，別坐著。坐下之後血液迴流太快，心臟負擔反而更重。雙手撐膝，站直，深呼吸，把氣喘勻了再說。”
他走到彎著腰的那個旁邊，“你，把負重背心脫了，去那邊醫療組報到。”又走到扶著牆的那個旁邊，“你，剛才咳嗽的時候喉嚨裡有痰嗎？沒有？沒有就繼續站著調整，別蹲下。”
最後還跟在丁毅身後繼續跑的只剩下楊蜜、張近和馮遠文三個人。馮遠文低著頭，兩隻手臂擺動的幅度已經很小了，但腳還在往前邁，像一臺油箱已經見底但發動機還在轉的老車。
丁毅沒有催他。他跑到馮遠文旁邊，放慢了半步，用一種很平的語調說了句“你比你自己想的能跑”。馮遠文沒有回答，只是咬著牙繼續邁腿。
繼續跑了一圈，馮遠文終於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丁毅停下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還跟在身後的楊蜜和張近。“你們倆，還能跑。繼續，跑到我喊停為止。”
楊蜜和張近沒有回答。他們的呼吸聲在空曠的訓練場裡此起彼伏，像兩臺正在全速運轉的引擎。觀眾席上，宋暉、黃烈、韓莉各自拿著筆記本，手裡握著筆，目光一直跟著跑道上還在堅持的那兩個人。
宋暉在紙上寫字。“楊，核心穩，呼吸節奏佳，腳踝落地偏外翻需糾正。”黃烈的字跡很潦草，只寫了一行，“張近體能儲備優於預期，可提前進入格鬥模組。”
韓莉看著楊蜜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重新低下頭，在自己那份訓練計劃初稿的第二頁寫了幾個字。
丁毅終於喊了停。楊蜜和張近同時放慢腳步，從跑變成走，從走變成彎下腰撐著膝蓋。訓練場上安靜了好一陣子，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和負重背心搭扣彈開的咔咔聲。
場邊的醫護組開始進場。Julie Daugherty走到楊蜜身邊，蹲下來，用手託著她的腳踝，輕輕轉動了一下，問她這裡痛不痛。
楊蜜搖了搖頭。Julie又讓她把小腿露出來，拿指腹沿著脛骨前肌慢慢按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的肌肉痙攣，然後開始給她做小腿和足底的筋膜放鬆。
楊蜜咬著牙，手指扣在理療床的邊緣，深呼吸了幾次之後臉上的肌肉慢慢鬆開了。其他參訓人員則由從北京體育大學和首都體育學院借調過來的運動醫學專業研究生負責，幾個隊醫蹲在地上挨個幫他們做肌肉放鬆和關節檢查。
角落裡還有個頂級急救醫療團隊，這幾個人是楊木安保團隊的軍醫，在戰場上處理過無數起急救，此刻正安靜地坐在摺疊椅上，面前放著幾個急救箱，隨時待命。
丁毅站在理療區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他沒有在看那些正在被按摩的人，而是把剛才跑步過程中每個人的資料，掉隊時間、心率恢復曲線、步態變化點，逐條記錄在本子上。
這不是下馬威，是體能診斷。他要拿到每個人最真實的極限資料，然後根據這些資料反過來調整訓練計劃，體能是一切的基礎，體能槽空了，再漂亮的技術動作都是紙糊的，危險性會成倍增加。
這也是為什麼他需要宋暉、黃烈、韓莉都在場邊一起看。他們不是體能教官，但他們是傳武和格鬥的專家，每個人負責的動作模組不同，需要根據體能極限反推訓練強度。
哪些動作可以在體能低點時繼續練，哪些動作必須在體能夠用時才能碰。所以剛才跑步的時候他們一直在觀眾席上拿著本子記，不是在記誰跑得快誰跑得慢，是在記每個人的呼吸節奏和步態變化，好對各自的動作訓練計劃做相應的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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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申揚體育新聞釋出廳。陳耀陽和魏新並排坐在長條桌後面，面前擺著幾支話筒和兩臺攝像機。
閃光燈噼裡啪啦地亮了一陣子，臺下的體育記者們手裡拿著筆記本，目光都聚焦在陳耀陽和魏新身上。繼上個月宣佈國青核心陳濤以八百萬轉會費加盟之後，申揚今天又要有新動作了。
陳耀陽把話筒拉近了些，“各位，今天重慶申揚足球俱樂部正式宣佈，效力於日本J聯賽川崎前鋒的巴西籍前鋒胡爾克，以七百五十萬人民幣的轉會費正式加盟重慶申揚。
同時，效力於克羅埃西亞聯賽薩格勒布迪納摩的中場球員盧卡·莫德里奇，以八百萬人民幣的轉會費正式加盟重慶申揚。兩位球員均已透過俱樂部體檢，將於近日抵達重慶與球隊會合。”
臺下的記者們愣了一下，然後同時開始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胡爾克這個名字，有些跑亞洲足球線的記者隱約記得，上賽季在J2聯賽進球不少。
但莫德里奇？這個名字對國內體育媒體來說相當陌生。一個記者舉手站起來。“莫德里奇這名球員我們不太熟悉，能不能給我們簡單介紹一下他的情況。他在克羅埃西亞聯賽的表現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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