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地還在建設中，今年是別想了。明年開年之後那邊才會開始訓練。老周這邊前段時間找了差不多三百來號人，大部分是剛退役的野戰軍和武警，有少部分是退役的軍區直屬特戰大隊成員。
老周在退伍軍人這個圈子裡名聲不錯，他和退伍軍人辦那邊也有些關係，招人這塊比我們之前預估的要順。就是廊坊那邊場地進度比計劃慢了半拍，主要是天氣原因，混凝土澆築停了幾天。”
“嗯。讓老周不用趕。人招進來了先養著，日常訓練先跑起來，場地慢慢弄。質量最重要，現在急沒用。”林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慢慢地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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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來到二月八日凌晨五點。林深床頭的應急通訊器忽然炸響，那種特殊的蜂鳴聲像一根針一樣刺穿了寂靜的夜色。他猛地睜開眼，從枕頭下面掏出通訊器，上面顯示的是陸坤的加密號碼。他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一片嘈雜，像是有好幾臺終端同時在發出提示音，陸坤的聲音從噪雜的背景裡擠出來，亢奮得幾乎變了調。
“林總，出大事了！滙豐剛剛釋出盈利預警，壞賬撥備從分析師預期的八十八億美元上調到一百零六億美元，高出百分之二十！
林深，這是滙豐一百四十二年曆史上的第一次盈利預警！而且滙豐CEO紀勤要親自接管美國房貸問題！撥備將削減滙豐淨利潤大概百分之十！
林深，真的出事了！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現在我們怎麼辦。現在怎麼辦?.”陸坤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慢慢說。滙豐是什麼時候發的。”
“就在剛剛！美東時間下午四點收盤之後。”
林深從床上坐起來，睡意一下全沒了。他還沒開口，陸坤的聲音又變了調，比剛才更急更尖，“林深！新世紀金融也釋出預警了！就在滙豐後面，幾乎是前後腳！你現在趕緊開啟電腦看看。”
他掀開被子快步走向書房，開啟書房的燈，筆記型電腦啟動，彭博終端上跳出了滙豐和新世紀的預警公告原文，以及ABX當日的收盤資料。他把通告從頭看到尾，又調出ABX最近幾天的走勢圖，手指在螢幕上劃過。
“今天滙豐是收盤之後才發的預警，市場的連鎖反應明天才會出來。我們按兵不動。ABX從明天開始，會進入暴跌。陸坤，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第一聲槍響嗎。
現在槍響了。但槍響之後到血流成河之間，還有一段路。這段時間，誰也跑不了，誰也擋不住。我們要做的，就是坐在原地，別亂動。”
“什麼都不做？我們手裡那麼多頭寸，明天大盤如果跳空低開，我們的浮盈會直接起飛。林總，我真的......”陸坤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要記住你現在的位置。我們不是賭徒。賭徒在槍響之後會衝上去補倉，我們在槍響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自己的安全帶。去睡一會兒。明天會很精彩。”林深掛了電話，把通訊器放在桌上。
書房裡很安靜，喜寶從門縫裡擠進來，無聲地跳到書桌上，在他手邊趴下來，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鍵盤。林深把滙豐、新世紀的所有相關新聞一條一條調出來，又把最近幾個月ABX的歷史資料重新拉了一遍。
他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不時在電腦上核對一個數據，然後再寫。三個多小時過去，窗外的天色開始發白。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等到某種東西落地的興奮。
他把喜寶抱起來，走出書房，穿過走廊，推開隔壁父母家的門。
陳曉琴正在廚房裡熬粥，聽見門響探出頭來，“深深。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沒去跑步嗎？早飯馬上就好了，你吃了再去公司。”
“好，今天就在你這邊吃了。爸呢。”
“你爸晨練去了，估計還有一會兒回來。昨天他說今天想喝豆漿，我泡了豆子，一會兒給他打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又熬夜了？”陳曉琴用圍裙擦了擦手，走過來伸手摸他的額頭。
“沒。就是醒得早，腦子裡想點事。媽，我想喝小米粥，多放點紅棗。”
“紅棗粥。行，你等著。先坐，我給你盛。”陳曉琴轉身進了廚房。林深坐在餐桌前，抱著喜寶慢慢地摸它的後頸，眼睛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
北京西城區，成方街三十二號，中國人民銀行總部，行長辦公室。
周*川靠在辦公椅上，面前攤開著一份報告。他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臉色一點一點變得發白。
就在幾個小時前，滙豐，這個全球第三大銀行，以風控文化極度保守著稱的機構，釋出了它一百四十二年曆史上的第一次盈利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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