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把墨錠放下，站起來擦了擦手，滿臉堆笑地迎過去。
“晨姐！好久沒看到你了，想死我了。來，抱一個。”她張開胳膊就朝張晨撲過去。張晨往旁邊閃了半步，雙手抱著檔案擋在胸前。
“楊蜜，你現在怎麼這麼假了？我們半小時前才在前臺見過。你還從我哪兒順了一包餅乾，現在來跟我演久別重逢？”
楊蜜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抱住她，“晨姐，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細節是魔鬼。”
張晨被她抱得沒法動彈，只能仰著下巴衝林深喊，“林總，您管不管您家這位？我這手裡還抱著檔案呢！”
林深頭也沒抬，繼續寫賀卡，“你先跟她敘舊吧。敘完了說事。”
張晨終於從楊蜜的鉗制裡掙脫出來，把檔案放在林深辦公桌上，整了整被弄皺的袖口。
“林總，年會在五天之後。蘇總那邊說已經全部籌備完了，按你的要求，沒有什麼歌舞表演，就是吃飯、頒獎、發獎金，流程很簡單。但是蘇總讓我問你，今年還要不要安排你上臺講話？
去年你上去講了幾句，現場氣氛挺好。今年蘇總說，你要是講，她就給你留時間，你要是不講，她就直接推進頒獎環節。”
“不講了。今年低調點。員工拿到實實在在的東西，比聽我說話強。又不是什麼重大戰略釋出，沒必要搞那套。”林深寫完第三張賀卡，把摺子攤開晾著。
“行，那我跟蘇總說。還有，趙總那邊說，你的助理人選這周內可以定下來。他讓你放心，沒私吞。”
“楊小蜜，你聽見了吧。趙總沒私吞。所以以後你別再拿這個說事了。”林深轉頭看了楊蜜一眼。楊蜜把下巴一抬，“誰讓你老是一個人亂跑。有助理幫你安排，我也會放心一些。”林深笑了笑，繼續低頭寫賀卡。
張晨又拿眼神掃了掃這兩人，跟楊蜜小聲約了改天一起吃飯，然後抱起桌上林深處理好的檔案，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辦公室裡又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個寫，一個磨，安安靜靜地過了好久。一直到下午三點過，林深才堪堪把那一箱賀卡寫完。楊蜜熟練地把它們收進紙箱裡，又把每一張的摺痕重新壓了一遍，才抱起箱子往門口走。
“走，我們去陳琳姐那邊。她那邊今年的定製年禮估計也到了，正好一起看看。”林深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在她後面往外走。
林深沒讓江平開車。林深自己開著那輛奧迪A4，楊蜜坐在副駕駛，車從集團停車場駛出，沿著長安街往東城方向去。王建軍坐在後面一輛不起眼的深灰色車裡，不遠不近地跟著。
車拐進那條很安靜的衚衕，停在那扇朱漆小門前。風鈴響起來的時候陳琳已經從裡間迎出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中式棉襖，袖口和下襬滾著一圈很細的金邊，頭髮還是那樣鬆鬆地挽著，整個人站在那扇朱漆小門裡面，像是從舊畫裡走出來的人。
“蜜蜜，這一晃好幾個月沒見了。上次通電話還是你剛進特訓中心的時候。怎麼樣，訓練苦不苦。你看你，比秋天那會兒又瘦了。你是在訓練還是在減肥？”陳琳握著楊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嘖嘖搖頭。
“琳琳姐，我這是精瘦。肌肉密度上去了，體重沒掉多少。丁教官說了，這叫身體重組，不是乾瘦。我每天吃的比林深還多，他自己可以作證。”楊蜜把羽絨服脫下來搭在臂彎上，露出裡面那件墨綠色的高領羊毛衫。
“作證。我每天陪她吃飯，她一頓能吃兩碗米飯，菜是樣樣不落。”林深從楊蜜手裡接過她的羽絨服，掛到旁邊的衣架上。
“行了行了，你們倆在一起就是互相拆臺。來，裡面坐。你們要的年禮我已經配得差不多了，清單在這裡，你們過一遍，有什麼要添的、要減的，跟我說。”
陳琳把他們引到最裡面那間茶室。茶海旁邊已經擺著一摞印刷精美的禮盒清單，每一頁都配有彩圖和用料說明。陳琳把清單推到楊蜜面前，挨個兒給她介紹。
有東北長白山的野山參，有云南的老樹普洱，有頂級的阿膠禮盒，還有幾樣新到的蘇州手工糕點和福建的巖茶。
每一個禮盒都是暗紅描金的包裝，沒有品牌LOGO，只在底部燙著一個小小的“琳”字。楊蜜翻了翻清單，拿起一支鉛筆，開始在上面做記號。有些直接打勾，有些圈出來，有些劃掉了。
“琳姐，野山參這些給我留著，我要送長輩的。巖茶我要一批，集團那邊要送合作方。但是......”她把清單翻到某一頁，用鉛筆點了點那個標價快十萬的禮盒，
“這個檔位的，幫我減掉幾份。我圈裡有些平輩的朋友，還年輕，關係也沒到那個份上，送這個太重了，人家收著也燙手。
這十萬塊的頂配，我數了下，我把蘇老、汪老他們這些長輩加上去，剛剛好。你按我勾的這個重新配。還有，那些媒體朋友，你給他們搭點應景的年貨，不用太貴，但不能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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