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觀湖國際的車庫停好。楊蜜沒有熄火,轉過頭來,看著林深。她忽然探過身來,也不管他滿嘴酒氣,捧著他的臉,結結實實地親了下去。
這個吻很重,不是那種淺嘗輒止的告別。林深抬手托住她的後頸,拇指在她耳後慢慢摩挲著。片刻之後她鬆開手,退開一點,喘著氣說:“林深,你蜜姐簽了。要是你以後真違約了,姐先把你剪了,然後再走。”
說完她拉開車門跳下去,頭也不回地往樓裡走。林深坐在副駕駛上,愣了半晌,探出頭去喊:“蜜蜜,走反了,那邊是五棟。”楊蜜腳步一頓,僵了兩秒,然後重新邁開步子,聲音從夜色裡飄回來:“姐要上去散個步,不行啊!”
然後走得更快了。林深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他下車從後座提上那一堆禮盒,關好車門,往自己那棟樓走。風從樓宇之間吹過來,帶著一點炮仗燃放後的硫磺味。北京的年,已經近在眼前了。
回到家,林深把禮盒放到儲物間,洗了把臉,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二十。他直接進了書房,開啟電腦,登入美股行情。
螢幕上,納斯達克和紐交所的盤前資料已經開始跳動。他把新世紀金融的股票程式碼調出來,看著那根綠色的盤前交易線。
他泡了杯茶放在手邊,喜寶從門縫裡擠進來,跳上桌,在鍵盤旁邊趴下來,尾巴搭在他的小臂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書房裡只剩下電腦風扇的嗡嗡聲和喜寶偶爾傳來的輕微呼嚕聲。
北京時間晚上十點三十分,美東時間上午九點三十分,美股開盤。新世紀金融的股價在開盤後的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往下砸了一錘,盤面上湧出鋪天蓋地的賣單。
林深看著螢幕上那根線,從昨天收盤的位置開始,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地往下掉。負百分之十,負百分之十五,負百分之二十……所有指標都開始變紅。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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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今天是2月14號,情人節。楊蜜一大早就拎著早餐來敲林深家的門。敲了半天沒人應,她自己拿鑰匙開了門進去,客廳裡空空蕩蕩,只有喜寶從書房裡探出個腦袋看她一眼,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這大清早的人跑哪去了。我這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這人也真是,情人節也不消停,比我還狠。”
楊蜜把早餐放到廚房料理臺上,豆汁倒進杯子裡,焦圈擺上盤,鹹菜絲碼得整整齊齊,然後從冰箱裡取了一盒牛奶,倒進小奶鍋,開啟燃氣開始熱。鍋裡的牛奶剛冒出小泡,門響了。
林深穿著一身運動服走進來,臉和脖子上的汗把領口都浸深了一圈。北京二月的清晨,外面還是零下,他居然只穿了單層的運動外套。他看見門口楊蜜的鞋,又聽見廚房裡有動靜,換上拖鞋走過來。
“今天田螺姑娘又頂號了?”
楊蜜轉過身來,手裡還握著熱牛奶的勺子,拿眼睛瞪他:“林小深,你有沒有良心,你說說,這幾天我哪天沒過來給你做飯。你意思是你蜜姐不夠賢惠。”
“誰說我家蜜姐不賢惠,我跟他急。我這不是受寵若驚嘛。”林深笑著退後一步,假裝防備她手裡那柄勺子。
“行了,別貧了。去洗澡,你看你那一身汗。洗完出來吃早飯。對了,把你屋裡的髒衣服收出來,放髒衣簍,我一會兒給你洗了。”楊蜜把牛奶倒進杯子裡,回身繼續盛豆汁。
林深敬了個不標準的禮:“收到,指揮官。”然後轉身進了臥室,從櫃子裡拿了一套家居服,鑽進浴室。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楊蜜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一樣一樣擺上餐桌。擺完了又去給喜寶弄貓糧,鏟貓砂。她一邊弄一邊跟蹲在旁邊的喜寶說話:“你爸這貓砂是不錯,家裡也不臭。你看你,油光水滑的,倒是愛乾淨。”
林深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溼著,脖子上搭著條毛巾,走到客廳裡看見楊蜜正蹲在貓砂盆旁邊,把剷出來的廢物扎進垃圾袋。
他笑了笑,在她旁邊蹲下來,伸手在喜寶的下巴上撓了兩下。“五十五塊錢一袋呢,而且還要預定。不過這種水晶砂我發現喜寶不太喜歡,它每次上完廁所出來都要甩半天的爪子。我準備袋子裡的用完,給它換豆腐砂。”
“豆腐砂。什麼東西?”楊蜜轉頭看他。
“就是豆腐渣做的貓砂,遇水結團,能直接衝馬桶。國內現在賣得很少,只有少量日本進口的。我上次去給喜寶買罐頭的時候跟店主聊了聊,他們家有渠道,就是貴,一百三一袋,六升的。
我讓她給我留了幾袋,過完年去拿。你先別跟爸媽說價格,媽要是知道貓尿尿的東西比米還貴,能唸叨我一個正月。”林深接過楊蜜手裡的垃圾袋,放到門口。
“喜寶,你看看你爸爸對你多好。一百多一袋的貓砂說買就買。你可別再去霍霍他的高達了,知道嗎。不然媽媽也救不了你。”
楊蜜蹲下來,把喜寶撈到懷裡,點著它的鼻尖。喜寶眯起眼睛,很受用地仰起下巴,尾巴在她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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