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的風控團隊圍在幾臺顯示器前，看著浮盈曲線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一樣向上延伸。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神了”，然後沒人再接話，因為他們都還記得，一個月前指數衝到九十九美分上方的時候，這條曲線還像一根垂死之人的心電圖。
從去年十一月二十五號到今天二月十四號，不到三個月時間。投入五億，浮盈十四億。程澈端著一杯水站在後面，看著那個數字，沒說話。
旁邊一個年輕分析師憋了半晌，說了一句：“這生意，暴利。”程澈回頭看了他一眼，“暴利是真的，但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你也要敢拿得住。當時浮虧一點五億，保證金都差點爆了的時候，誰最慌？你們。誰能扛到現在的，是林總。”
他說完把水杯放下，走到自己工位重新調出風控資料。至少現在，槍響之後的第一波衝鋒，他們完完整整地吃到了。
香港，中環。
陸坤的團隊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開了瓶紅酒。陸坤端著酒杯，看著交易終端上那條陡峭向上的盈利曲線，又轉頭看向跟著自己多年的幾個老部下。
“我們之前在國內玩的那點東西，跟現在這個比，差距太大了。你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死心塌地跟著林總了吧。他是能看見未來的人。”他轉過頭，看著身後跟了自己多年的幾個兄弟，舉起紅酒杯。
周建南笑著，臉上還帶著熬夜盯盤的疲憊，但眼睛亮得嚇人：“陸哥，這次我們的專案提成也能爆表吧。”
陸坤看著杯子裡的酒液轉了一圈，說：“我們和林總接觸快兩年了。他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虧待過我們嗎。放心，這次搞定，你們不說人均億萬富翁，千萬富翁是沒問題的。這是林總原話。”
李彤湊過來，手裡也端著杯子：“陸哥，我決定了，這單搞定，就在北京買套房。你是不知道，現在北京房價一天一個樣。”
“隨便你。但現在所有資訊都給我盯好了。好了，現在收盤了。彤彤，今天輪到你值班了，其他人去宿舍休息。”
他重新舉起酒杯：“敬林總。”所有人跟著舉杯：“敬林總。”
澤西島。白薇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她脖子上掛著一臺索尼單反，正和劉小貝走在對面的石板路上。海風從英吉利海峽吹過來，帶著鹽和溼土的味道。白薇舉著相機拍遠處的城堡尖頂，劉小貝在旁邊替她拎著一袋剛買的明信片。
“小貝，我們在這邊待了快一年了，還沒好好逛過。今天難得清閒，我們姐妹好好逛一逛。”白薇眯著眼看取景框裡的構圖。
“薇姐，你說了算。這地方真漂亮，像畫一樣。”劉小貝笑著應道。
“不知道林深從哪找的你們這些寶貝。”白薇笑了一下，按下快門，“走吧。我們先去蒙特奧吉爾城堡。聽說今天那邊有市集。”
兩個人沿著坡度很緩的小路慢慢往上走。海風把白薇的頭髮吹得揚起來，她也不去管，只是笑。這一刻，她完全不像那個在離岸架構裡運籌帷幄的資本架構師。
北京，中午。楊豔過來林深這邊喊兩人去隔壁吃飯。她剛推開門，就聽見書房裡傳來兩個小學生吵架的聲音。
“……我跟你說了我那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主機重啟鍵就在我腳邊，你自己不把電腦放好......”
“我電腦放書桌下面礙著你了。你自己玩個遊戲激動得跟什麼似的，一腳下去我螢幕直接黑了。我紅名！紅名你懂嗎！死了爆一地！我攢了三個月的裝備！三個月的裝備！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你賠！”
“我那不是......我賠你什麼呀，你一死，我也跟著死了。我們倆正好扯平了。不對，你紅名了你活該啊！誰讓你殺人越貨把自己殺紅了！”楊蜜一開始還有點理虧，越說越氣壯。
“我殺人越貨是為了誰？你上次在豬洞被人殺了，是誰幫你全服追殺他的？你現在恩將仇報，還說我活該。”林深的聲音高了起來。
“那你要怎麼樣。實在不行我讓820他們再帶你刷兩個月。”
“兩個月。我三個月攢的裝備，你讓我再刷兩個月。你知道我為了那套裝備熬了多少個夜嗎。那段時間我每天下班回來打三小時，週末打一整天。你倒好，一腳，全沒了。”
“那你也不能全賴我，你那個重啟鍵的位置也太低了。誰沒事把主機放在腳邊，還在關鍵部位裝那麼大的重啟鍵。我建議你換個機箱。”楊蜜的聲音也高了起來。
兩個人在書房裡你一句我一句，嗓門越來越大。喜寶被吵得從窗臺上跳下來，甩了甩尾巴，鑽到沙發底下躲清淨去了。
這時候門鈴響了，林深和楊蜜同時閉嘴，互相哼了一聲，一個轉頭看窗，一個低頭玩手。林深去開門，楊豔站在門口，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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