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把資料拿起來，隨手翻了幾頁，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On2。有意思。他們那個VP7的技術路線我看過，很不錯，但商業化做得很爛。這種公司，在矽谷不少，技術牛，管理弱，現金流緊。
正適合用你說的那套打法。林，我先回去把資料看完。給我兩週時間，我出一個初步的併購方案給你。”
“行。別急著動手，先把他們的所有技術壁壘和專利網摸清楚。這家公司專利藏得比較深，很多核心技術不掛在公司名下，掛在他們幾個創始人的個人公司裡。你要注意。”林深說。
“這種架構我見得太多了。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內部有故事。放心，林，我乾的就是這個。”亞歷山大站起來，和林深握了手。
柳京全程沒怎麼說話，坐在旁邊，不時給兩人續茶。等亞歷山大走後，林深把茶喝完，也起了身。車停在會所門口，柳京替林深拉開後座門。林深坐進去，說了句：“去昌平。”柳京點了一下頭，發動引擎。
到了昌平資料中心，柳京沒下車。林深自己進了門，刷了幾道門禁，走到譚盾的辦公室。譚盾正在看一組織女系統的測試資料，螢幕上的曲線跳得很穩。
他抬頭看見林深，連忙站起來，把椅子讓出來。林深擺擺手，自己在旁邊的摺疊椅上坐下。
“譚哥，織女現在什麼進度。”
“符合預期。去年年底完成了核心排程引擎的第三版重構，現在虛擬機器熱遷移的故障自愈時間已經從二十秒壓到了十一秒。自動擴縮容模組通過了第三次壓力測試，目前沒有發現新的瓶頸。
分散式儲存的去中心化雜湊環也跑穩了，六十四位元組以下小檔案的讀寫延遲比年初下降了百分之十八。我們現在正在做第四階段的規劃，主要集中在容災和跨地域排程上。”譚盾一邊說一邊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幾張圖表給林深看。
林深看著那幾張圖，點了點頭。“很好。譚哥，你這裡有影片編碼方面的專家吧。”
“有。不止一個。FLV的底層最佳化和後期的深度調優都是這邊完成的。有幾個人的編碼器底子很深，基本是國內最早吃透H.264的那一撥。”譚盾說。
“你叫一個過來，我有個設想，想聽聽技術上的可行性。”林深說。
譚盾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撥了個短號。
“姜御，你過來一下。”掛了電話他轉頭跟林深說，“姜御，北郵訊號處理出身，後來去了廣電系統做編碼標準，再後來被我挖過來的。
他是我們這邊FLV編碼最佳化組的核心，主要研究方向是運動估計和變換量化。人有點軸，但對編碼器的理解很透。”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了。姜御大步走進來，穿著件灰色的抓絨衫，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啃完的能量棒。他先衝譚盾喊了一嗓子：“小譚，我這正跑著一組資料呢，你知不知道我那兒正在關鍵時刻。”
話說完，他才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林深，腳步頓了一下，把能量棒往兜裡一塞，笑著招呼，“林總。你來了。”
“林總找你問事。你那個實驗什麼時候不能跑。”
“那得看林總問的什麼事。要是一時半會兒說不完，我讓組裡的小陳先盯著，實驗資料晚上再核。”
林深笑著說：“坐下吧，姜哥，不耽誤你太多時間。我就問一個技術問題。”姜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袖子往上擼了擼，身體往前傾著，顯得很專注。
“姜哥，你對VP8瞭解嗎。”
姜御的表情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林深會提到這個。他抬手抓了抓本來就亂糟糟的頭髮，說：“我們先說VP7。”姜御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
“VP7的運動估計，核心用的是塊匹配加半畫素精度的快速搜尋演算法，本質上還是從H.263那套演變下來的東西。它的亮點在變換量化部分，On2對整數變換做了很激進的簡化，位元速率控制模組也比當時市面上同類方案務實得多。
去年我們拿到VP7授權之後，我帶著組裡幾個人把它的核心模組拆開跑了幾輪，有一些發現。VP7的壓縮效率，在同位元速率下比當時的H.264基線檔好，尤其是在低位元速率影片上。
但它的瓶頸也很清楚。塊劃分太粗糙，最小宏塊只到八乘八，對區域性紋理複雜的畫面處理得很吃力。運動補償的精度提不上去，快速運動場景裡的殘差會明顯偏大。
最關鍵的一點，VP7的位元速率分配邏輯把大量位元速率砸在了高頻細節上，觀感上銳度高，但一旦頻寬波動，畫面就容易出現塊效應。這些缺陷，如果On2要出下一代，他們一定會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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