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想我!我楊蜜從初中開始就在外面拍戲,什麼樣的閒話我沒聽過?我早就習慣了!”
楊蜜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目光變得愈發倔強,“但是林深他做錯了什麼?他只是幫我!他只是看不下去有人用那麼髒的話汙衊他的同學、他的朋友!
難道在你們眼裡,一個每天在背後用最惡毒的語言中傷別人、傳播謠言的同學不可怕,一個願意站出來為受到傷害的朋友打抱不平、用合理合法手段討回公道的同學,反而更可怕?更值得你們躲著走?!”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某些人的心上。
教室裡靜得能聽到窗外麻雀的叫聲。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楊蜜的胳膊。
她的身體還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被拍到的瞬間,肩膀明顯僵硬了一下。
但她感覺到了那隻手上傳來的沉穩力道,以及林深平靜眼神里無聲的安撫。
她咬著下唇,順著那力道,有些僵硬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坐下後,她的手依然緊緊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膛起伏著,努力將那股翻騰的情緒壓下去。
然後,林深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面向全班同學。他的臉上沒什麼激烈的表情,依然是平時那副平靜的樣子,只是眼神比往常更清亮一些,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楊蜜的話,說完了。”林深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她說的是她的感受和道理。現在,我說兩句我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只是在給所有人一個接收資訊的時間。
“你們可以怕我。”林深說,語氣很平淡,就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覺得我下手狠,不留情面,為了幫朋友能把事情做絕。這些看法,你們有權利保留,對我來說,也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穿透力,“透過這件事,我,或者說我們,至少教會了在座的各位一件事:當你們自己,或者你們在意的人,在未來某一天,遭遇到類似的、不公的、惡意的傷害時。
不管這傷害是來自言語、行為還是其他任何形式,你們不必再像過去的很多人那樣,只能選擇忍氣吞聲,或者寄希望於對方良心發現。”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彷彿能看進某些人躲閃的眼底:“你們知道了,除了私下抱怨、除了找老師告狀,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法律。是規則。是光明正大地收集證據,是理直氣壯地尋求公正的裁決。
捱了打,要知道喊疼,要知道找能管這事的人。
受了冤枉,要懂得為自己辯護,要敢於讓做錯事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或許會讓有些人覺得不舒服,覺得打破了某種潛規則,覺得我們不合群、太較真。”
林深微微扯了下嘴角,“但我想,總比有一天,刀子紮在自己身上,卻連喊疼的勇氣和渠道都沒有,要強那麼一點。”
他說完了。教室裡依舊安靜,但那種死寂般的壓抑感,似乎鬆動了一些。
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也有些人,依舊低著頭。
“行了,”林深最後說道,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該早讀了。大家該怎樣,還怎樣吧。”
他坐了下來,從書包裡拿出英語課本,翻開,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