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側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還微微翹著，似乎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則望著舷窗外變幻的雲海。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時，已是下午時分。
北京的天空不如海南湛藍，空氣裡帶著北方春日特有的乾燥和熟悉的都市氣息。
林深開著車，先將楊蜜一家送到臘竹衚衕口。
“小深，真不進來坐坐？晚上在家吃飯，阿姨給你做點清淡的。”楊春玲下車後再次邀請。
“謝謝阿姨，不了。我直接回公司，積壓了好幾天的事情，得趕緊處理一下。改天一定來叨擾。”
楊蜜知道他有正事，也沒多挽留，只是揮揮手：“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記得按時吃飯！”
看著楊蜜一家走進衚衕，林深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收斂。
他調轉車頭，徑直駛向中關村。
幾天遠離工作核心的感覺，讓他心裡隱約有種加速追趕的緊迫感。
回到迅雷科技所在的寫字樓，辦公樓裡比平日安靜許多。
林深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放下簡單的行李，沒有立刻坐下。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依舊繁忙的街道，腦海中快速掠過這幾天積壓的需要關注的事項：QQ群空間上線後的後續影響資料、“偷菜”遊戲的開發進度、蜜蜂影片工具的初步測試反饋、開放平臺的技術預研……
但他最先需要面對的，是明天中午那場與新浪高階副總裁茅道臨的非正式午餐會。
這個邀約在假期前就已確定，但對方的意圖一直諱莫如深。
之前他和季青討論過幾次，都認為不太可能是為了之前的“流量閥門”這些小摩擦，但更深層的目的，始終籠罩在迷霧中。
林深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開啟電腦，調出之前整理的新浪近期動態簡報，以及關於茅道臨個人風格和職責範圍的分析。
他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白紙，開始在上面無意識地畫著。
“新浪……茅道臨……非正式午餐……”他低聲自語，筆尖在紙上劃出雜亂的線條，“收購？我們還沒上市，估值模糊，他們未必願意冒這個險。
投資？有可能，但感覺不是全部。”
“合作？”林深的筆頓了頓，“什麼樣的合作？內容層面？狐狸空間接入新浪的新聞或部落格內容？這對我們內容生態是補充，但對新浪來說，更像是單向輸血，他們能得到什麼？我們的使用者關係和互動資料？這倒是他們缺的……”
他陷入沉思，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前方。
腦海中，某些塵封的、屬於另一個時空的碎片，開始不安分地躁動、碰撞。
那些碎片並不清晰，像隔著毛玻璃看到的舊新聞標題，模糊的行業併購案，以及……一場後來被稱為“網際網路世界大戰”的著名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