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圖鑑
“林總放心。”王啟明終於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在手裡轉著，“這事交給我們。保證讓您的農場，在一片歡聲笑語裡……茁壯成長。”
林深點點頭，沒再多說。他交代了一些資源支援和對接的細節，便離開了辦公室。
當天王啟明辦公室的燈亮到後半夜。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咖啡壺見了底。
七八個人沒人說話，只有鍵盤敲擊聲劈里啪啦響成一片，像雨打芭蕉。
孫靜面前的文件已經寫了三千多字，標題是《虛擬互動中的社交密碼：淺析“偷菜”行為的遊戲化設計與社會心理基礎》。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向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小陳，你那邊心理學文獻查得怎麼樣？需要幾個權威論點支撐輕度規則突破增進親密感的論述。”
“找到了。”小陳把螢幕轉過來，上面是幾篇英文論文的摘要，“特別是這篇2001年《社會行為與遊戲設計》期刊上的，直接討論了虛擬環境中的共享秘密和默契違規對強化小團體認同的作用。我翻譯了幾個關鍵段落。”
“好，插進去。”孫靜接過他遞來的列印稿，快速瀏覽，“署名就用北師大社會心理學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員……老王，你那邊有合適的人選嗎？得是真有點名氣的，不是隨便編的。”
王啟明從另一臺電腦前抬起頭，眼裡有血絲，但精神很足：“聯絡上了。李教授，退休前在社科院待過，發表過不少通俗心理學文章。價錢談好了，他願意掛名。文章我發他郵箱了，他說上午看完給回覆。”
“速度要快。”孫啟明環顧辦公室，“論壇那邊呢？”
角落裡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頭也不抬：“已經發了十七個主題帖。今天你偷了嗎？宿舍六人互偷聯盟成立！偷了暗戀物件的菜，他居然回澆了水！
回覆量都不錯，最熱的一個帖子已經翻了三頁。按你的要求，沒直接誇遊戲多好，全是分享具體的事，帶情緒，帶細節。”
“評論區引導一下。”王啟明說，“找幾個馬甲，把話題往這種小玩笑其實拉近了距離以前不好意思打招呼，現在偷個菜反而自然了上面帶。別太硬，要像普通使用者的自然感慨。”
“明白。”
另一個男生接話：“貼吧和校園BBS也鋪開了。重點推了幾個因為偷菜和多年沒聯絡的小學同學重新聊上。爸媽也玩，家裡多了個共同話題的真實案例。都是先講故事，最後才提一句是在狐狸農場。”
王啟明點點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窗外的天色還是黑的，遠處樓宇輪廓隱在黎明前的深藍裡。他走到窗邊，點了今晚不知道第幾支菸。煙霧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白。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不是鑼鼓喧天的宣傳，是潤物細無聲的滲透。
讓狐狸農場和有趣懷舊增進聯絡這些詞，在無數個具體的、鮮活的、帶著體溫的小故事裡，悄悄繫結在一起。
等有人想用偷字做文章的時候，大眾的第一反應不是道德警惕，而是“啊，那個挺好玩的遊戲”。
輿論的土壤，得提前翻好，施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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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林深推開迅雷科技會議室的門時，寧靜和劉江濤已經等在裡頭了。
寧靜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劉江濤面前攤著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上跑著後臺資料。見林深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
“坐。”林深走到會議桌主位，沒繞圈子，“寧姐，輿論監測這兩天有什麼異常嗎？”
“總體平穩，正面聲音佔絕大多數。現在各大論壇和社群有一批高質量的使用者在故事分享。目前主流討論集中在玩法新鮮、好友互動有趣上。不過……”
她頓了頓，“昨天下午開始，在幾個偏重親子教育和傳統價值觀的論壇，出現了零星幾個帖子，質疑偷菜這個叫法會不會對青少年有不良引導。發帖量很少，討論也不熱，但出現得比較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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