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呆呆的啟迪
第二天傍晚，懷柔影視基地。
夕陽把片場染上一層暖洋洋的金紅色。
工作人員忙著收拾燈光器械，滑輪車的軲轆聲，器材箱合上的悶響，還有三三兩兩的說話聲，混在一起，透著一天工作結束後的鬆弛。
楊蜜沒急著走。她還穿著戲服，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坐在一張帆布摺疊凳上，手肘支著膝蓋，手掌託著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地上一個被踩扁的礦泉水瓶，眼神有點發空。
昨晚沒想通的問題，經過一天拍戲的忙碌暫時被擠開，現在一閒下來，又悄悄溜了回來，堵在胸口。
“喲，阿拉看看，這是哪位小囡坐在這裡發呆呀？”一個帶著點吳語腔調的男聲在頭頂響起，音調軟和，但配著那高大的身形，有點違和。
楊蜜回過神，抬頭。逆著光，先看見一個高大得有點過分的輪廓，擋了半邊夕陽。
等她眼睛適應了光線，才看清來人——張飛，劇組裡的化妝師。
人如其名，長得是真魁梧，一米八幾的個頭，肩膀寬闊，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袖T恤撐得鼓鼓的。
他是上海人，說話總帶著點那邊特有的軟糯和轉彎，愛讓人叫他“呆呆”。
一隻大手在楊蜜眼前晃了晃，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楊蜜“嘖”了一聲，沒好氣地拍開那隻手：“哎呀，張飛，去去去。沒看你蜜姐我現在煩著嗎？別擱這兒煩人。”
那隻手收了回去，張飛也不惱，反而翹起蘭花指，用那口上海普通話說道：“哎喲，叫阿拉呆呆呀。張飛張飛，老粗獷的呀，哪能配得上我這份精緻啦。” 他“啦”字尾音拖得有點長。
楊蜜沒眼看他那副故作姿態的壯漢樣，把頭扭到一邊：“白瞎了你這身板。”
張飛嘿嘿一笑，自己從旁邊拖了張摺疊凳過來，哐噹一聲放在楊蜜對面，大馬金刀地坐下。帆布凳被他坐得發出呻吟。
“講講看呀，啥事體讓我們蜜姐收工了還不回去，對著只癟掉的礦泉水瓶傻乎乎看？”張飛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額頭，“講出來聽聽呀，說不定阿拉這雙看過老多人的眼睛，還有這顆七竅玲瓏心，能幫儂點撥點撥。”
楊蜜本來不想搭理他，但聽到“看過老多人”，心裡動了一下。張飛在圈子裡混了有些年頭了，從港圈到內地劇組都跟過，見過的演員、聽過的八卦海了去了。
或許……他真能知道點什麼門道？
她轉回頭，看著張飛那張線條硬朗、偏偏表情努力柔和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聲音壓低了些：“呆呆，我問你個事。你說……一個演員，要是想往後儘量不接親密戲，有可能嗎？”
張飛擦額頭的動作頓住了，紙巾停在半空。他盯著楊蜜看了兩秒，那點刻意的軟和收起來些，眼神里多了點打量：“喲，想啥呢？不接親密戲？”
他笑了聲，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覺得她這問題有點天真的好笑，“可以呀，當然可以呀。等儂哪天成了大咖，有票房號召力，有收視保證，話語權硬得跟金剛鑽一樣。到時候儂講不拍，人家就要掂量掂量。挑劇本嘛，不歡喜的，不接就好了呀。”
楊蜜白眼一翻：“這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她要是有那個地位，還用坐在這兒發愁？
“曉得了儂還問？”張飛把紙巾團了團，精準地扔進幾步外的垃圾桶，“就儂現在這情況……剛出道，幾部戲還沒上，講句實在的，十八線小透明都算客氣了。角色尋上門，是運氣，是機會。儂還想挑挑揀揀？”
他搖搖頭，“別想了，妹妹，老老實實拍，劇本哪能寫，導演哪能講，儂就哪能做。這才是道理。”
楊蜜眼神黯了黯。果然，跟她自己想的一樣。路還沒走穩，就想著要跑著挑路了，痴人說夢。
張飛看她那副蔫掉的樣子，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忽然又“哎”了一聲，拖長了調子：“……不過呢，話也不好講得太絕。辦法嘛，也不是一點沒有的呀。”
“什麼辦法？呆呆姐！你快說！”楊蜜瞬間改口，語氣都甜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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