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可能丟擲什麼條件?
這些都需要仔細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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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書房。
他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暈只照亮了桌面一小圈,將他的側影投在身後高高的書架上,顯得模糊而專注。
面前攤開的是幾張雪白的A4紙,旁邊散落著幾支不同顏色的筆。
他低頭,手中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良久,才緩緩落下。
不是寫字,更像是在勾勒某種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結構。
線條時而果斷地拉長,時而在某處盤旋打轉,形成一個閉合的迴路,又被新的箭頭刺破、連接出去。
偶爾,他會停下,用另一種顏色的筆在某個節點旁新增幾個極簡的、不構成詞彙的符號,或者用尺子比著,畫出一個規整的方框,將一片凌亂的線條框在其中。
紙上的圖案漸漸複雜起來,像一張不斷生長、又不斷自我修剪的神經脈絡圖,或者某種精密儀器未標註的電路板。一層疊著一層,一處連著另一處。他畫得專注,眉頭微微鎖著,目光隨著筆尖移動,時而明亮,時而凝滯。
時間無聲流逝。一張紙畫滿了,他輕輕推到一邊,又鋪開一張新的。
繼續。
有時會快速翻動旁邊一本厚重的工具書,指尖劃過索引,找到某一頁,只看幾眼,又合上,繼續他的勾勒。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沉默地面對著自己構建出來的、越來越龐大的紙上迷宮。
不知不覺,桌角已經堆了四五張畫滿的紙。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筆尖停在一個剛剛畫好的、頗為複雜的多層結構中央,懸在那裡,遲遲沒有下一步。他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長時間凝視一點讓眼睛有些發酸。
書房裡只有他清淺的呼吸聲,和窗外極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永不徹底停歇的嗡鳴。
又過了幾分鐘,他低下頭,看著眼前最新的一張圖,以及旁邊那幾張耗費了半夜心力的成果。
眼神里那種構建時的銳利和專注,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近乎苛刻的審視。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對自己說:“……不對。”
“不是這樣。”
“這裡走不通……那裡,基礎不牢。”
他搖了搖頭,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那是一種意識到方向偏差、卻又暫時找不到更優路徑的輕微煩躁。
沒有再多猶豫,他伸手,將桌上那幾張畫滿線條符號的紙,連同最初推在一旁的那幾張,全部攏到一起。
紙張發出嘩啦的輕響。
他看也沒看,手掌用力,將它們攥成一團,揉皺。原本精心描繪的結構瞬間扭曲、碎裂、糾纏成一團無意義的廢紙。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的垃圾桶邊,手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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