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人情世故
趙建民在電話那頭消化著季青的話，片刻後，語氣沉穩下來：“行，季總，我明白了。既保持風度，也做好最壞的實戰準備。我這就去啟動預案，確保人員替補通道暢通。”
“辛苦。”季青掛了電話，握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幾秒，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臉上的疲憊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專注取代。她沒有立刻返回宴會廳，而是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劉江濤標誌性的、沒什麼起伏但讓人心安的聲音：“季總。”
“江濤，是我。對面開始大規模挖角了，重點是技術中層。趙總那邊在做人員備份預案。
我要求你這邊，必須保證一個底線——即使技術部短時間內被挖走50%的非核心人員，甚至個別關鍵崗位空缺，核心系統和主要產品的日常運轉、基礎迭代和緊急故障處理，絕對不能出問題。能不能做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不是猶豫，而是在快速評估。然後劉江濤的聲音傳來，乾脆利落：“能。核心框架和底層程式碼掌握在‘猴子’、‘老炮’、‘鐵匠’他們幾個手裡，他們不會走。
主要專案的架構文件和應急手冊都是最新的。我們手裡還有一支不掛在技術部編制內的影子團隊，應急的時候可以頂上。保證基礎運轉和核心資料安全，沒問題。”
聽到影子團隊這個詞，季青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那是林深在去年底就讓劉江濤秘密組建的、只對林深和劉江濤負責的技術應急小組，能力和忠誠度都經過考驗。
“好。”
季青的聲音柔和了一點，“另外，你手底下那幾個能獨當一面的核心骨幹，‘金鑰’、‘網蟲’、‘雷達’他們，這段時間要隨時待命，可能需要他們臨時頂上一些管理崗位，或者帶隊支撐被挖空的專案。跟他們通個氣，但也別給太大壓力。”
“明白，我會安排。”劉江濤應下。電話裡安靜了一下，他似乎猶豫了半秒，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青姐。”
“嗯？”
“別太累了。”劉江濤的話很簡單，甚至有點笨拙，但裡面的關切很實在。
季青愣了一下，臉上冷硬的表情如同春冰乍融，嘴角忍不住微微浮現一個溫柔的微笑。她壓低聲音，帶著點調侃：“江濤，你這是……心疼姐姐了？”
電話那頭是更長一點的沉默，然後傳來一聲很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嗯。”
季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也軟了下來。她沒有再開玩笑，輕聲說：“知道了。晚上……你買菜吧，我們回家好好吃一頓。
這段時間估計都得繃著，先補補。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又恢復了一點平時的精明，“把買菜賬單留好，我要找林總報銷。這算是為公司操心勞力導致的情感慰藉餐飲補貼。”
劉江濤似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算賬弄得有點無語，半晌才回了一個字：“……行。”
掛了電話，季青站在安靜的走廊裡，臉上的柔軟神情漸漸收斂。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衣領和髮絲，對著光可鑑人的玻璃窗映出的影子，調整了一下表情。片刻後，那個從容、幹練、帶著職業微笑的迅雷科技首席戰略官，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她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回依舊喧囂的宴會廳。
報告會後的答謝午宴接近尾聲。季青再次融入人群，與幾位到場的行業分析師和媒體人進行著最後的寒暄和交流，感謝他們的參與和寶貴意見。她談笑自若，絲毫看不出剛剛接到了可能動搖公司根基的壞訊息。
宴會廳門口，公關部的員工在寧靜的指揮下，正將一個個包裝精美、體積不小的禮盒，送到每一位即將離場的嘉賓手中。
“一點小心意，感謝各位今天的蒞臨和指導。”寧靜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是我們狐狸空間定製的一些周邊產品，還有合作方提供的一點小紀念品，不成敬意。”
禮盒看起來很上檔次，印著狐狸空間的LOGO和簡約的圖案，沉甸甸的。
嘉賓們大多笑著接過，客氣幾句。
一位《網際網路週刊》的資深主編回到報社附近的家中，才隨手拆開那個大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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